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律相感通传

律相感通传

原始版 · CBETA 分段与标点

重刻律相感通传序

唐终南山澂照大师,兼通三藏而精于毘尼。亲承昙无德宗,横弘竖扬。天下释氏之徒,不失僧伽之所以为僧伽,犹之春行大地,万物咸被其泽。而其弘扬依开显扶谈之意,令诸学者域心于圆极之乘。圣僧宾头卢尝为现身,以佛灭已来弘律第一称之,岂不尔耶?为其持戒殊胜,戒光直透天宫,感得诸天神将常来护卫,供以天馔。因凡事可质者,一一举之,天神随问随答。大师录其有谈戒律之相者,以为一卷,《律相感通传》是也。是《传》传于本邦尚矣,惜其印本,未免有鱼鲁之谬。近有僧高淳元者,得诸本对挍,将欲重梓行之,来谒予序。昔大慧禅师常读是《传》,往往以《传》中事自奉示人,盖追仰大师也。今或有不信是《传》,辄生诬谤者,所谓欲逾日月,多见其不知量也。是《传》之行,固不俟予言。但佳元好学萠志于扶宗,故为言之。其读是传者,庶几有增尊信矣。 旹

享保戊戌岁三月既望日

河南龙山沙门慧淑敬撰

余曾见晋太常于宝撰《搜神录》,述晋故中牟令苏韶有才识,咸宁中卒,乃昼现形于其家。诸亲故知友闻之,并同集饮噉,言笑不异于人。

或有问者:「中牟在生,多诸赋述,言出难寻。请叙死生之事,可得闻耶?」

韶曰:「何得有隐?」索纸笔著《死生篇》,其词曰:「运精气兮离故形,神𦕈𦕈兮爽玄冥,归北帝兮造酆京。崇墉欝兮廓峥嵘,升凤阙兮谒帝庭。迩卜商兮室颜生,亲大圣兮项良成,希吴季兮慕婴明。抗清论兮风英英,敷华藻兮文璨荣。庶擢身兮登昆瀛,受祚福兮享千龄。」

余多不尽,初见其词,若存若亡。余见梁初江泌女,诵出《净土》、《大庄严》等三十余经,逮于即目,犹有斯事。

往缘有幸,近以今年二月末,数感天人,有若曾面告余云:「所著文翰《续高僧传》、《广弘明集》等,裨助圣化,幽灵随喜,无不赞悦。至于律部抄录疏仪,无足与贰,但于断轻重物少有疎失,斯非仁过,抑推译者。如何以王贵衣同于白衣俗服,相从入重?乃至𣰽𣯫同法衣相、量者,亦在轻收?且王著贵衣,同比丘之三衣也。价直十万者,故曰贵衣,用以施僧,可同轻限。白衣、外道之服,斯本出家者绝之。三衣唯佛制名,著者定得解脱。是故白衣俗服,佛严制断,若有亡者,并在重收。至于𣰽𣯫三衣,相、量同三衣也。边方开皮卧具亦是三衣,条叶在外,柔毛在内。寒酷之国,佛开为道,必至布乡,还非轻限。可改前迷,宜从后悟。如来在日,尚有后制废前,何况于今不存迷悟之事也。」

余问所从来。有一天人来,礼敬叙暄凉已,曰:

「弟子性王,名璠,是大吴之兰台臣也。会师初达建业,孙主即未许之,令感希有之瑞,为立非常之庙。于时,天地神祇咸加灵被,于三七日,遂感舍利。吴主手执铜缾,倾铜盘内。舍利所冲,盘即破裂,乃至火烧锤试,俱不能损。阚泽、张昱之徒,亦是天人护助,入其身中,令其神爽通敏,答对谐允。今并在天,弘护佛法为事。弟子是南天韦将军下之使者。将军事务极多,拥护三洲之佛法,有鬪诤陵危之事,无不躬往和喻令解。今附和南天,欲即来前。事拥隔,不久当至,且令弟子等共师言议。」

不久,复有天来,云姓罗氏,蜀人也。言作蜀音,广说律相。初相见时,如俗礼仪,叙述缘由,多有次第,遂有忽忘。次又一天,云姓费氏,礼敬如前,云:

「弟子迦叶佛时,生在初天,韦将军下。诸天贪欲所醉,弟子以宿愿力,不受天欲,清净梵行,偏敬毘尼。韦将军童真梵行,不受天欲。一王之下有八将军,四王三十二将周四天下,往还护助诸出家人。四天下中,北天一洲少有佛法,余三天下佛法大弘,然出家人多犯禁戒,少有如法。东西天下,少有黠慧,烦恼难化。南方一洲,虽多犯罪,化令从善,心易调伏。佛临涅槃,亲受付嘱,并令守护,不使魔挠。若不守护,如是破戒,谁有行我之法教者?故佛垂诫,不敢不行。虽见毁禁,愍而护之;见行一善,万过不咎,事等忘瑕,不存往失。且人中臭气上薰于空四十万里,诸天清净,无不厌之,但以受佛付嘱,令守护法。佛尚与人同止,诸天不敢不来。

「韦将军,三十二将之中,最存弘护。多有魔子魔女轻弄比丘,道力微者并为惑乱。将军恓惶奔赴,应机除剪。故有事至,须往四王所时,王见皆起,为韦将军修童真行,护正法故。」

弟子性乐戒律,如来一代所制毘尼,并在座中听受戒法,因问律中诸隐文义,无不决滞。然此东华,三宝素有,山海水石往往多现,但谓其灵而敬之,顾访来由,莫知投诣,遂因此缘,随而咨请。且泛举文相,以理括之,未曾博观,不可以语也。余少乐多闻希世拔俗之典籍,故《搜神》、《研神》、《冥祥》、《冥报》、《旌异》、《述异》、《志怪》、《录幽》,曾经阅之,非疑虑。况佛布天人之说,心进勇锐之文,护助形神,守持城塔,事出前闻,非为徒说。后诸缘叙,并依出而疏之。

初问佛事

「益州成都多宝石佛者,何代时像从地涌出?」

答曰:「蜀都元基青城山上。今成都,大海之地。昔迦叶佛时,有人于西耳河造之,拟多宝佛全身相也。在西耳河鹫头山寺,有成都人往彼兴易,请像将还。至今多宝寺处,为海神蹈舡所没。初,取像人见海神子岸上游行,谓是山怪,遂杀之。因尔神瞋覆没,人像俱溺,同在一舡。多宝佛旧在鹫头山寺,古基尚在,仍有一塔,常发光明。今向彼土,道由朗州,过大小山,算三千余里,方达西耳河。河大阔,或百里、五百里,中有山洲,亦有古寺经像而无僧住。经同此文,时闻钟声。百姓殷实,每年二时供养古塔。塔如戒坛,三重石砌,上有覆釜,其数极多。彼土诸人但言神冢,每发光明,人以蔬食祭之,求福祚也。其地西北去嶲州二千余里,去天竺非远,往往有至彼者(云云)。至晋时,有僧于地见土坟出,随出随除,终不可平。后见坼开,深怪其尔。乃堀深丈余,获像及人骨在舡,其髑髅骨肘胫悉麁大,数倍过今人。即迦叶佛时,阎浮人寿二万岁时也。今时命促形小,固其常然。初出之时,牵曳难得,弟子化为老人,指挥方便,须臾得出。至周灭法,暂隐。隋兴,重更出之。蜀人但知其灵从地而出,亦不测其根源,见其华趺有『多宝』字,因遂名为多宝佛,遂名多宝寺也。」

余问:「『多宝』隷书出于亡秦之代,如何迦叶佛时已有神州书耶?」

答云:「亡秦李斯隷书,此乃近代远承。隷书之兴,兴于古佛之世。见今南洲四面千有余洲,庄严阎浮一方百有余国,文字言音同今唐国。但以海路辽远,动数十万里,译者莫传,故使此方封怀守株,不足怪也。师不闻乎!梁顾野王,大学之大博士也,周访字源,出没不定。故《玉篇》序云:『有开春申君墓,得其铭文,皆是隷字。』捡春申是周代六国时也,隷字则非吞并之日也。此国篆隷诸书犹有茫昧,宁知迦叶佛时之事乎?非其耳目之所闻见也。」

余又问:「今京城西高四土台,俗谚云是苍颉造书台。如何云隷字古时已有?」

答云:「苍颉于此台上,增土造台,观鸟迹者,非无其事。且苍颉之传,此土罕知其源。或云黄帝之臣,或云古帝王也。鸟迹之书,其变一途,今所施有无益之言,不劳述也。」

又有天人姓陆,名玄畅,来谒云:

「弟子周穆王时,生在初天,本是迦叶佛时天人。为通化故,周时暂现。所问京西高四台者,其本迦叶佛于此第三会说法度人。至穆王时,文殊、目连来化,穆王从之,即《列子》所谓化人者是也。化人示穆王,高四台是迦叶佛说法处,因造三会道场。

「至秦穆公时,扶风获一石佛,穆公不识,弃马坊中,秽污此像。护像神瞋,令公染疾。公又梦游上帝,极被责教,觉问侍臣。由余答云:『臣读古书,周穆王时有化人来此土,云是佛神。穆王信之,于终南山造中天台,高千余尺,基址见存。又于苍颉台造神庙,名三会道场。公今所患,殆非佛神为之耶?』

「公闻大怖,语由余曰:『吾近获一石人,衣冠非今所制,弃之马坊,将非是佛神耶?』

「由余闻往视之,对曰:『此真佛神也。』

「公取像澡浴,安清净处,像遂放光。公又怖,谓神瞋也,宰三牲以祭之,诸善神擎弃远处。公又大怖,以问由余。答曰:『臣闻佛神清洁,不进酒肉,爱重物命,如护一子。所有供养,烧香而已,所可祭祀,饼果之属。』

「公又大悦,欲造佛像,绝于工人,又问由余。答曰:『昔穆王造寺之侧,应有工匠。』

「遂于高四台南村内得一老人,姓王,名安,年百八十。自云:『曾于三会道场见人造之,臣今年老,无力能作。所住村北有兄弟四人,曾于道场为诸匠执作,请追共造。』

「依言作之,成一铜像,相好圆备。公悦,大赏赉之。彼人得财,并造功德,于土台上造重阁,高三百尺,时人号为『高四台』也,或曰『高四楼』。其人姓『高』,大者名『四』,或曰兄弟四人同立故也,或取大兄之名以目之,故『高四』之名,至今称也。」

又问:「目连,佛在日已终,如何重现?」

答曰:「同名六人,此曰小目连,非大目连也。至宇文周时,文殊师利化为梵僧,来游此土,云:『欲礼拜迦叶佛说法处,并往文殊所住之处,名清凉山。』遍问道俗,无有知者。

「时有智猛法师,年始十八,返问梵僧:『何因知有二圣余迹?』

「答云:『在秦都城南二十里,有苍颉造书台,即其地也。』又云:『在沙河南五十里,青山北四十里。』

「又问:『沙河、青山是何语?』

「答云:『渭水、终南山也。』

「此僧便从渭水直南而涉,遂到高四台,便云:『此是古佛说法处也。』

「于时智猛法师随往礼拜,不久,失梵僧所在。智猛长大,具为太常韦卿说之。请其台处,依本置寺。遂奏周王,名三会寺。至隋大业中,废入大寺,因被废毁,配入菩提寺。今菩提寺西堂佛首,即三会寺佛也。释迦如来度迦叶后十二年中,来至此台,其中见有迦叶佛舍利。

「周穆王身游大夏,佛告彼土有古塔,可返礼事。王问:『何方?』

「佛答:『在鄗京之东南也。』西天竺国具有别传,去岁长年,师子国僧,九十九夏,三果人也。闻斯圣迹,跣行至此,寻清凉山,国家供送,今夏在彼,所愿应遂也。」

余问曰:「自昔相传,文殊在清凉山领五百仙人说法,《经》中明文殊是久住娑婆世界菩萨。『娑婆』则大千总号,如何偏在此方?」

答曰:「文殊,诸佛仙之元师也。随缘利见,应变不同。大士之功,非人境界,不劳评泊,但知多在清凉五台之中。今彼见有五台县清凉府仙华山,往往有人见之,不得不信。」

又问:「今五台山中,台之东南四十里,见有大孚灵鹫寺。两堂隔㵎犹存,南有华园,可二顷许,四时发彩。人莫究之,或云汉明所立,或云魏孝文帝作。互说不同,如何?」

答云:「俱是二帝所作。昔周穆之时,已有佛法。此山灵异,文殊所居,周穆于中造寺供养,及阿育王亦依置塔。汉明之初,摩腾天眼亦见有塔,请帝立寺。山形像灵鹫,名曰『大孚』。孚者,信也。帝信佛理,立寺度人。元魏孝文,北台不远,常来礼谒。见有人马行迹,石上分明,其事可知。岂惟五台,今终南、太白、太华、五岳名山,皆有圣人,为住佛法,处处有之。人有供设,必须预请。七日已前,在静室内安置软座,烧香列疏,闭户祈求,无不感应。至时来赴,凡圣难知。若不尔者,缘请者多,希来至饭。今时有作宾头卢圣僧像,立房供养,亦是一途。然须别施空座,前置椀钵,至僧食时,令大僧为受,不得以僧家盘盂设之。以凡圣虽殊,俱不触僧食器。若是俗家,则随俗所设。若不置前静室等者,止可诸余圣众或可降临,以三天下同一供养,随缘别讣,故此宾头卢难一遭遇。」

又问:「今凉州西番(音盘)和县,山裂像出,何代造耶?」

答曰:「迦叶佛时,有利宾菩萨,见此土人不信业报,以杀害为事。于时住处有数万家无重佛法者,菩萨救之,为立伽蓝,大梵天王手造像身。初成已后,菩萨神力能令此像如真佛不异,游步说法,教化诸人。虽蒙此导,犹不信受。于时菩萨示行怖畏,手擎大石,可于聚落,欲下压之。菩萨佯怖劝化,诸人便歘回心,信敬于佛。所有杀具变成莲华,随有街巷,华如种植,瑞像自此方摄神力。菩萨又劝诸清信士女,令造七寺,南北一百四里,东西八十里,弥山亘谷,处处僧坊佛堂。经十三年,方得成就。同时出家有二万人,在七寺住,经三百年。彼诸人等现业力大,昔所造恶当世轻受,不入地狱。前所害者在恶趣中,又发恶愿:『彼害我者,及未成圣,我当害之;若不加害,恶业便尽,我无以报。』共吐大火,焚烧寺舍,及彼聚落一时焚荡。纵盗得活,又以木水漂溺杀之,无一孑遗。时彼山神,寺未破前收取此像,远在空中。寺破已后,下内石室,安置供养。年月既久,石生室灭,至刘萨诃礼山示像。其萨诃者,前身元是利宾菩萨。身首别处,更有别缘。」

又问:「江表龙光瑞像,人传罗什将来,有说扶南所得。如何?」

答曰:「非罗什也,斯乃宋孝武征扶南获之。昔佛灭后三百年中,北天竺大阿罗汉优娄质那以神力加工匠,三百年中凿大石山,安置佛窟。从上至下,凡有五重,高三百余尺。请弥勒菩萨指挥,作檀像以处之。《玄奘法师传》云:『高百余尺。』《圣迹记》云:『高八丈,足趺八尺,六斋日常放光。』其初作时,罗汉将工人上天,三往方成。第一栴檀,第二牛头栴檀,第三金像,第四玉像,第五铜像。凡夫今见,止在下重,上四重闭。石窟映彻,见人藏腑。第六百年,有佛奈遮阿罗汉,生已母亡,生扶南国。念母恩重,从上重中取小檀像,令母供养。母终,生杨州,出家住新兴寺,获悟三果。宋孝武征扶南,获此像来都,亦是罗汉神力。母今见在时,往罗浮、天台、西方诸处。昔法盛、昙无竭者,再往西方有传五卷,略述此缘。何得云什师背负而来耶?」

余问:「什师一代所翻之经,至今若新,受持转盛,何耶?」

答曰:「其人聪明,善解大乘,以下诸人并皆俊艾,一代之宝也。绝后光前,仰之所不及,故其所译以悟达为先,得佛遗寄之意也。又从毘婆尸佛已来译经。」

又问:「俗中常论,以沦陷戒检为言。」

答:「此不须评,非悠悠者所议。什师今位阶三贤,所在通化,然其译经删补繁阙,随机而作。故《大论》一部,十分略九,自余经论,例此可知。自出经后,至今盛诵,无有替废,冥祥感降,历代弥新,以此证量,深会圣旨。及文殊指授,令其删定,特异恒伦。岂以别室见讥,顿忘玄致,殊不足涉言也。」

又问:「防州显际寺山出古像者,何代所立?」

答云:「像是秦穆公所造,像出处是周穆王造寺处也。佛去世后,育王第四女又造像塔,于此供养。于时此寺有三果人住中,秦相由余常所奉敬。往者迦叶佛时,亦于此立寺,是彼沙弥显际造也,仍其本名以为寺额。」

又问:「今玉华宫南檀台山上有塼塔,面别三十步,下层极壮,四面石龛,旁有碎塼。又有三十余窑塼,古老莫知何代,然每闻钟声。」

答云:「此穆王寺也,名曰灵山。至育王时,勅山神于此造像。西晋末乱,五胡控堀。刘曜都长安,数梦此山,佛见在塼塔中坐,语曜曰:『汝少饮酒,莫耽色欲。黜去邪佞,进用忠良。』曜不能从,后于洛阳酒醉落马,为石勒所擒。初,曜因梦所悟,令人寻山访之,遂见此像坐小塼塔,与梦符同。便毁小塔,更作大者,高一十九级,并造寺宇,极存壮丽。寺名法灯,度三百僧住之。曜没赵后,寺有三十二人修得三果。仙神于今塔后又造一寺,供养三果僧。神往太白采取芝草,供养圣僧,皆获延龄。寺今见存,凡人不见,所闻钟声即寺钟也。其塔本基虽因刘曜,仍是穆王立寺之处,又是迦叶如来之古寺也。贞观年中,玉华山北,慈乌川山上常见鹿集,逐去还来。有人异之,于鹿集处堀深一丈,获一石像,长丈许。」

又问:「荆州前大明寺栴檀像者,云是优填王所造,依传从彼模来至梁,今京师又有。何者是本?」

答云:「大明是其本像。梁高祖既崩,像来荆渚。至元帝承圣三年,周平梁后,收国宝皆入北周。其檀像者,有僧珍法师藏隐房内,多以财物赂遗使人,像遂得停。隋开皇九年,高祖遣使人柳顾言往迎寺僧,又求像令镇荆楚。顾言既是乡人,从之。令别刻檀像,将往供旨。当时访匠得一婆罗门僧,名真达,为造,即今兴善寺像是也,亦甚灵异。本像在荆州,僧以漆布缦之,相好不及旧者。本是作佛生来七日之身。今加布漆,乃同壮年相状,故殊绝异于元本。大明本是古佛住处,灵像不肯北迁故也。近有长沙义法师,天人冥赞,遂悟开发,剥除漆布,真容重显,大动信心。披觌灵仪,全檀所作,本无补接,光趺殊异,象牙雕刻,卒非人工所成。兴善像身,一一乖本。」

又问:「荆州、河东寺者,此寺甚大。余与慈恩寺嵩法师交故积年,其人即河东寺云法师下之学士也。云:『此寺本曾住万僧,震旦之最。』闻之欣然,莫测河东之号,请广而述之,亦佛法之大观也。」

答曰:「晋氏南迁。郭璞,多闻之士,周访地图,云『此荆楚旧为王都』,欲于硖州置之,嫌逼山遂止,便有宜都之目也。下至松滋,地有面势都邑之象,乃掘坑秤土,嫌其太轻,覆土本坑,土又不满。又见有一小堂子,周回有塑像。云『此地已属三宝』,便止。自昔金陵王气,于今不绝,固当经三百年矣,便都建业。仍于此地,置河东郡,迁裴、柳、薛、杜四姓居之。地在江曲之间,类蒲州河曲,故有河东名也。东西二寺者,符坚伐晋,荆州北岸并没属秦。时桓冲为荆州牧,要翼法师度江,造东寺安长沙寺僧,西寺安四层寺僧。符坚败后,北岸诸地还属晋家,长沙、四层诸僧各还本寺,东西二寺,因旧广立。自晋、宋、齐、梁、陈代,僧徒常有数万人。陈末隋初,有名者三千五百人,净人数千。殿一十二间,唯两柱通梁五十五尺,栾栌重叠,国中京观,即弥天释道安使弟子翼法师之所造也。自晋至唐,曾无亏损,殿前有四铁镬,各受十余斛以种莲华。殿前塔,宋谯、王义季所造。塔内塑像及东殿中弥勒像,并是忉利天工所造;西殿中多金铜像、宝怅、飞仙、珠幡、华珮,并是四天王天人所造。寺内僧众兼于主客,出万余人。当途讲说者,五十三人得其圣果,各领千僧,余小法师五百余人。《十诵》律师有四十,九人得圣果。大小乘禅师八百余人,其得圣果者二百四十四人。徒众严肃,说不可尽。寺法立制,诵经六十纸者,免维那。诵《法华经》度者,免直岁。寺房五重,并皆七架。别院大小合有十所,般舟、方等二院庄严最胜。夏别常有千人,寺中屋宇及四周廊庑等,减一万间。寺开三门两重,七间两厦,殿宇横设,并不重安,约准地数,取其久固。所以殿宇至今三百年余,无有损败。东川大寺,唯此为高,映曜川原,实称壮观也。」

又问:「弥天释氏,宇内式胆,云乘赤驴,荆襄朝夕而见,未审如何?」

答:「实也,今东寺见有驴台存矣。后人崇敬其处,于上植树,周砌石池,莲华庄严供养。此印手菩萨不思议之迹也。又一本云:『乘驴事,虚也。』」

问曰:「若尔,传虚何为?河东寺尚有驴台,𭘠山南有驴村。据此缘由,则乘驴之有地也。」

答曰:「非也。后人筑台于上,植树供养,焉有佛殿之侧顿置驴耶?又中驴之名,本是闾国,郡国之故地也。后人不练,遂妄拟之。此事两本,所说各异,故备录之。」

又问:「蜀地简州三学山寺,空灯常明者何?」

答曰:「山有菩萨寺,迦叶佛正法时初立,有欢喜王菩萨造之,寺名法灯。自彼至今,常明空表。有小菩萨三百余人,断粒遐龄,常住此山。此灯又是山神季特续后供养。(特,旧蜀主。)故至正月,处处然灯,以供养佛寺。」

又问:「涪州相思寺侧多有古迹,篆铭勒之,不识其缘。」

答曰:「迦叶佛时有山神,姓罗,名子明,蜀人也。旧是持戒比丘,生憎破戒者,发诸恶愿:『令我死后作大恶鬼,噉破戒人。』因愿受身,作此山神,多有眷属。所主土地东西五千余里,南北二千余里,年噉万人已上。此神本曾为迦叶佛兄,后为弟子。彼佛怜愍,故来教化,种种神变。然始调伏,与受五戒,随识宿命,因不噉人。恐后心变,故佛留迹。育王于上起塔,在山顶,神便藏于石中。塔是白玉所作,其神见在。郭下寺塔,育王所立。(事见《付嘱仪》。)南海循州北山兴宁县界灵龛寺,多有灵迹。此乃文殊圣者弟子为此山神,多造恶业,文殊愍之,便来教化,遂识宿命,请为留迹,我常礼事,得离诸恶,文殊为现,今者是也。贞观三年,山神命终,生兜率天。别有一神来居此地,即旧神亲家也,大造诸恶。生天旧神愍之,下请文殊为现小迹,以化后神,又从正法。故今此山大小迹现,莫不匪由焉。」(事见《付嘱仪》。)

又问:「泌州北山见今石窟中佛,常有光明者何?」

答云:「此窟迦叶佛二时备有。往昔周穆王第二子造迦叶佛像。」

又问渭州终南山有佛面山、七佛㵎者。

「事同于前。南山库谷大藏,是迦叶佛自手所造之藏也,今见有十三缘觉在谷内住。」

又曰:「今诸处塔寺多是古佛遗基,育王表之。故福地常在,不可轻也。今有名塔,如常所闻;无名藏者,随处亦有。河西甘州郭中寺,塔中有古佛舍利。及河州灵岩寺,佛殿下亦有舍利。秦州麦棱岸殿下,亦有舍利,山神藏之。此寺周穆王所造,名曰灵安,经四十年,常有人出。荆州长宁寺塔是育王造,下有舍利,入地丈余,石函五重,盛碎身舍利。益州三塔:大石(今名『福感』)、武担(今名『静乱』)、雒县(今名『宝兴』),并有神异,如别传之。」

又问:「杨州长干塔、鄮县塔是育王者,非耶?」

答曰:「是昔刘萨诃感灵,今往杨州。登越城,望见长干有异气,因标掘获,如今传所明。」

余问:「若尔,已有长干便为佛刹不?」

答:「非刹干也。干是地之长陇,名陇为干,塔逼长陇之侧。《书》不云乎『包括干越』,越地多长陇也。临海鄮县塔者,亦是育王古塔。小塔是贤劫初佛中者,有迦叶佛臂骨,非人所见。罗汉将往铁围山,留小塔,从地涌出,为开俗福也。其塔大有善神,恒现二鱼。井中鳗𩻌鱼,护塔神也。其侧有佛足迹石上者,云是前三佛所蹈处也。昔周时此土大有人住,故置此塔。」

又问:「若尔,周穆已后,诸王建置塔寺,何为此土文纪罕见?」

答云:「立塔为于前缘,多是神灵所造,人有见者少,故文字少传。杨雄、刘向寻于藏书,往往见有佛经,岂非秦前已有经塔?今衡岳南可五六百里,在永州北,有大川,东西五百余里,南北百余里。川中昔有人住数十万家,今生诸巨树,大者径二三丈,下无草木,深林可爱。中有大江,东流入湘江,寻㵎觅之即得。川南有谷北出。入谷有方池,四方砌石,水深龙居,有犯者辄雷震。山谷左侧多出橘柚杨梅之属,列植相次。池南有育王大塔,石华捧之,上以石龛覆而与地平。塔东崖上具有碑记,篆书可识。登梯抄取,足知立塔之由。衡山南,大明师置寺处,亦有石塔(云云)。其寺南北十余里,七处八会,流渠静院,处处皆立。」

又问:「此土常传,佛是殷时、周昭、鲁庄等。互说不同,如何定指?」

答曰:「皆有所以。弟子夏桀时生天,具见佛之垂化。且佛有三身,法、报二身,则非人见,并化登建已上。唯有化身,普被三千百亿天下。故有百亿释迦,随人所感,前后不定。或在殷末,或在鲁庄,俱在天千之中,前后咸传一化,感见随机前后,法、报常自湛然,不足疑也。」

又问:「今时瑞像,多者云育王第四女所造,其事幽远,难得其实。」

答云:「育王第四女,厥貌非妍,久而不出。常恨其丑,乃图佛形,相好异佛,还如自身。成已发愿:『佛之相好挺异于人,如何同我之形仪也?』以此苦邀,弥经年月,后感佛现,忽异昔形。父具问之,述其所愿。今北山玉华、荆州长沙、杨都高悝及今崇敬寺,并是其像。或书光趺,人罕识者。育王令诸神鬼所在,将往开悟佛法。今诸像面,莫匪女形。崇敬寺地本是战场,西晋将末,五胡大起,兵戈杀害,此地极多,地下人骨今犹见在。所杀无辜,残害酷滥,故诸鬼神携以镇之,令诸冤魂得生善念。周朝灭法,神亦徙之。隋主载隆,佛还重起。」

又问:「诸神自在威力殊大。至如蜀川三塔,咸名『大石』,人有掘者,莫测其源。至如秦川武功一塔,古老相传,名曰育王塔。三十年中,一度出现;贞观已来,两度曾出。虽光瑞殊壮,而舍利如指骨在石函中,如何狭陋若此?」

答云:「诸鬼神中贫富不定,各是往业,如人不殊。天中亦尔,随其所有而用供养此塔。」(云云。)

又问:「幽冥所感,俗中常有,疑以神去形朽而犹重来。如记传中,或经七日、百日至三年者,识来形起,如生不殊。如《经》中云『录其精神,在彼王所五三七日者』,何耶?」

答曰:「人禀七识,识各有神,心识为主。主虽前往,而余神守护,不足怪也。」

彼问余云:「师言受戒,一戒几神?」

余云:「见五戒中一戒五神。未知大戒如何?」

答云:「僧之受戒有二百五十神。若毁一重戒,唯一神不在,则二百四十九神,恒随犯戒者。」

又问苟蒨(此见反)者。

「绵州巴西县人也,得第二果,客游新繁村中,教学其人不食酒肉。村人多信外道,与其酒肉令食,其人不食,村人遂打之。其人能书,村人从乞,不与,又更被打,复不礼遇,遂即慎恼。因发誓愿,于村外草中仰卧,以笔向空书之。村人怪问。答云:『我书经本,遣天看读,不许人见。』上界诸天将天中纸向下承笔,遂写得《金刚经》一卷,经于七日方始得了。诸天于上造作宝盖覆之,地遂无草。放牛小儿避雨,多于其下。村人怪其衣燥,答云:『我于苟先生写经处避雨。』村人因此遂即信敬。今于其处以木为栏,不许侵污。每至斋日,村人于中设会。」

又问:「鼓山竹林寺名何代所出?」

答云:「是迦叶佛时造。周穆王于中更重造寺,穆王佛殿并及塑像至今见存。山神从佛请五百罗汉住此寺,即今见有二千圣像。绕寺左侧,见有五万五通神仙供养此寺。」(余者云云。)

已后论律相。

天问余云:「师本在梁已为持律之首,大有著述。论名,人皆闻之。建初定林,咸其所住。及生见慈尊,少有慢惰,亦大有决律相故,今生人间。今之所解百不存一,然有所注记钞仪,并是曾闻余习。计师报命已终,过一年矣。今则以传录余业,慈力所薰,天人扶助,故日复一日。师岂不知去年已来,无降损日,但枯丧耳,如枯树朽车,无由更壮。」

余问:「若尔,意欲更读藏经抄录,要行见事,可得遂不?」

答云:「师前读藏经太麁,但究与律相扶者。至于优柔文义,过非深细,必欲重读,随分亦应得耳。无奈报命久终,生处复欲师到。师常观不愿早生,在人有弘律教,幸愿悉之。」

又曰:「前所制《章服仪》,灵神感喜。自佛法东传六七百年,南北律师曾无此意,安用杀生之财而为慈悲之服?全不然也。师何独拔此意?」

答曰:「余读《智度论》,见佛著麁布僧伽梨,因怀在心,何得乖此?及听律后,便见蚕衣卧具,纵得已成,并斩坏涂埵,由此重增景仰。古昔周朝老僧咸著大布衣,一生服一,补者咸布,乃至重二三斤者。复见西来梵僧咸著布㲲,具问。答曰:『五天竺国无著蚕衣。』由此兴念,著斯《章服仪》,通瞻古今成教,融会卧具三衣。且凡情琐细,保固尤重,身服所接,莫匪损生,焉肯捐舍,著兹法服?又法服所拟,本显慈仁之心,非仁无以拔济,济必由慈而护。故佛心者,大慈也。杀生而行慈,未见其可,故沈隐侯之著论也。『五亩之宅,树之以桑,则年六十』者,容色已衰,内假缣纩,外存大布。所以大布之服,通于富贵贫贱也,今犹通行于王臣。古法不改,有老少之殊,故致降杀之异道,无损害之理,长少咸一法衣,法是慈化,焉通损害也?」(云云。)

又曰:「三衣破缘而缝,江表咸然,此何不尔?」

余曰:「《四分》无文,故绝二缝。」

答曰:「《十诵》有文,何得不用此制?有以不可不行。(云云。)又大衣重作,师比行之,然于上叶之下,乃三重也。岂得然耶?」

即问其所作,便执余衣以示之。此叶相者,表于稻田之塍疆也。以割截衣叚就里刺之,去叶𪍿麦许。此则条内表田叶,上表渠相,岂不然耶?今则通以布缦,一非割截,二又多重。既非本制,非无著著之失。然犹全单之者,正从得失为论。

又问余云:「坐具两重,斯成本制。割截后更接,但是一边一头,意者接于四面,通皆周缘,如何?」

余云:「今信诚教不徒设也。《律》云:『于本制外,广长更增半搩手。』据文止是一广一长,不云四周之广长也。在事非无不便,犹胜跋阇之踪。」便默然。

又问余云:「今见比丘行者以坐具置左肩上,情有不忍。何者?坐具资下之具,如何忽在上肩?又衣角多在左手,今则如何在左肩上?弟子俗人,未广知律,师可说之,乐闻斯要。」

余曰:「坐具在肩,斯诚教也。舍利弗初起祇垣,外道云踊。须达命舍利弗乃具修威仪,以尼师坛置左肩上,庠序入大众中,至高座,取而敷之。又诸律论多处有文:『比丘食已,入定出定,以尼师坛在左肩上,入林坐禅。且三衣右角皆在左肩,坐具安上,又加钵袋于上。』故《善见》云:『钵袋贯左肩,青色分明。』岂非古人行事也?今则三衣下置左肘,坐具藏于内臂,及论方坐。若食若语,并在左𮪭,钵袋络左膊,下垂左腋,时代讹变,遂失本源。余见古之瑞像,今此方见制者,莫不以衣搭于左肩,然始后取衣角,共左臂内衣角,屈而捉之,努出二角,如羊耳之相。斯则俯同此律,亦是圣之楷摸焉。有行则收来左肩,坐则放纵左髀,未见正文所许,终是放逸威仪。又坐具之制,本为护于身衣及僧卧具也,其中表里俱净,不同此土之僧。故《经》中『乞食已,还至本处,收衣钵,方始洗之而坐。』至于革屣拭刮纲系,如面手焉,故身衣俱净,在肩无有不净之者。此土之僧,身之臭秽,焉可以言?左古便利曾不澡除,内外衣裳曾何澣濯?三衣少备,裙袴尤多,人见犹有厌其腥臊,天闻义当悲其忍辱。据此诚文,今在肩上观事,止可藏于臂中。如有依法沙门不行恶习,内外俱净,形服可观,岂得背佛诚言,不顺左肩之法?故《十诵》、《鼻奈耶》云:『三衣之钩纽也,前去缘四指施钩,后去缘八指施纽,以右角挑左肩上,后纽缀于前钩。』今则一倍反之,岂是教文所许?但以凡僧识想,凭准正教及以见缘,如有差违,赐垂箴诲。」诸非人等咸皆默然。

次后不久,有一天人来,云「弟子黄琼」,致敬已云:

「向述坐具,殊有可观,凭准经论无差违者,然始终不备,故重仰论。元佛初度五人,爰及迦叶兄弟,并制袈裟左臂,坐具在袈裟下。西天王臣皆被白㲲,搭左肩上,故佛制衣角居臂异俗。頞鞞比丘威仪度物,尔时法服犹未搭肩。后度诸众徒侣渐多,年少比丘仪容端美,入城乞食多为女爱,由是佛制衣角在左肩。后为风飘,听以重物镇上。比丘不达佛意,自造镇衣之物,种种庄严,诸俗讥嫌。比丘以事白佛,言:『我前听安重物,即是尼师坛,余者不合。』

「后王舍城外道名达摩多,称一切智,所著衣服并皆鲜净,日易一衣,日三十浴。所食皆以香薪、香炭作之,所住皆以香材,涂泥皆以香汁,园林皆植香树,所种花药皆是香者,流泉池水皆聚牛头檀香,内水中以为香洁。虽帝释欢喜之园,未能加也。

「世尊尔时将诸比丘入城乞食,执持衣钵坐具在肩。有诸外道语达摩多言:『今瞿昙沙门入城乞食,可往言论,降从大师。』时达摩多领诸徒众,身披白㲲,所披一张价直千两紫磨黄金,将至佛所。

「时大梵天王请佛升天,外道至,唯见比丘,便问比丘:『肩上片布,持将何用?』

「答曰:『拟将坐之。』

「又问:『汝所披衣名何等圣?』

「答云:『忍辱铠也。』

「又问:『何名忍辱铠?』

「答曰:『即是为三宝之相,上制天魔,下降外道。』

「达摩多云:『此衣既为可贵,有大威灵,岂得以所坐之布而居其上?为是瞿昙教汝为是?汝自为之?』诸比丘咸皆默然。

「外道云:『若瞿昙教汝此法,不足可尊,云何自称一切智人?若是汝自为之,师何复不教汝耶?』

「比丘食讫,还僧坊中,以事白佛。由此佛制,还以衣角居于左臂,坐具还在衣下。

「于后比丘披著袈裟多不齐整。诸离车子讥言:『无有威仪,所披衣服状如婬女,犹如象鼻。』由此始制上安钩纽,令以衣角达于左臂,置于腋下,不得令垂,如上过也。

「前引舍利弗事,此乃前开,不见后制,义须纶综。往者《鸡鸣》之诗,挈壶掌漏刻之官,齐侯无道,官失其守,诸侯来朝,颠倒衣裳,诗人刺之,可不镜哉!《书》云:『冠虽贱,不可以居下;屦虽贵,不可以居上。』此言虽小,可以况大。古人或询蒭荛,伏愿仁慈,不以人微废教也。」

余备闻雅论、前代宪章,斯则一化之所宗承,三藏之弘辙也。如或铿执顿拒,未闻何殊,结集永开八事之缘,不遵上座重结之相也。纵无此示,情或广之。《五分律》中「余方不为清净者,虽制不行。」据此可依准的,况复天人赐降,周统开制,恨知之晚也。然于现教事等亡篇,仰以信之,亦同饮光之罚欢喜也。如是(云云)。

又云:「元制坐具之意,用表塔基之相。僧服袈裟在上,以喻法身之塔。塔基既不偏邪,坐具宁容长广?纵使四周具贴,不违半搩之文,但以翻译语略,但云各半搩手。十字而论,即是四周之义。」

又问:「比见西域僧来,多缝衣叶者何?」

答曰:「此佛灭后将二百年,北天竺僧与外道同住,外道嫉之,密以利刀内衣叶中,同往王所。外道告王:『沙门释子内藏利刀将欲害王。』因即捡获,由此普诛一国比丘。时有耶舍阿罗汉,令诸比丘权且缝合,为绝命难。此乃北方因事权制,非佛所开。今有南方比丘皆悉缝合,有无识者亦学缝之。」

又问余曰:「戒坛之兴,佛所重也。祇垣一寺顿结三坛,两居佛院,唯佛所登,为集诸佛。登坛而论,僧尼结戒也。僧院一坛为受具者,庄严列窟如须弥座,神王石柱守护不亏,下至水际,经劫无没。北天竺东,见有石坛相状弘伟,师今何缘特立坛相?天人幽显,莫不赞悦。」

余答云:「曾见《僧传》南林戒坛,意便重之,故仰则也。」

彼云:「岂唯一所,今重幽求,南方大有。初昔宋求那跋摩于蔡州立坛,晋竺法汰于瓦官寺立坛,晋支道林于石城、沃州各立一坛,晋支法领于若耶谢敷隐处立坛,竺道壹于洞庭山立坛,竺道生于吴中虎丘寺立坛,宋智严于上定林寺立坛,宋慧观于石梁寺立坛,齐僧敷于芜湖立坛,梁法超于南㵎立坛,梁僧祐于上云居、栖霞、归善、爱敬四处立坛,今荆州四层寺刹基、长沙刹基、大明寺前湖中并是戒坛。今以事断江左渝州已,下迄于江淮之南,通计戒坛总有三百余所,山东、河北、关内、剑南戒坛事不绝故。使江表佛法经今四五百年,曾不退废,由戒坛也。戒为佛法之初源,本立而不可倾也。自此河之左右曾不闻名,由此佛法三被诛殄。又江汉之南,山川秀丽绮错,见便忘返者,土地之然也。人依外报,故使情智聪敏,形心勇锐,遂能详度佛教,深有可依,无所疑虑,不可忘废也。中原两河,晋代南度之后,分为一十六国,以武猛相陵,佛法三除,并是北狄之胤。本非文地,随心即断,曾未大观,岂不然乎?戒坛之举,住持之成相也。众僧说戒、受戒,咸往登之,事讫东回左转,南出而返也。」

余问:「《经》中咸言右旋、右脇、右绕等相,今云左绕,如何?」

答云:「天常法尔,人常乃右也。故日月星辰皆左行也,天气风转,遂从西没。不见月之始生也,初在西方,渐渐而东,亦从西没。渐上,东回也。西没,风转也。地上蔓草,生必左旋,此是天常也。今有西从日月之转,人谋也。佛亦从之左转者,此方不为清净也。故如来右脇而卧,首北面西,观本生地,佛法久流,于此方制,诸比丘悉右脇卧。」(云云。)

因从请出祇垣图相,遂取纸画,分齐一一诸院,述其源流,如别可有百纸。

又复不久,有天来,云姓姚氏,云:「弟子天人,自有姓字,语同天竺。师既不解,还述本音。」(云云。)

不久复有天来,云姓苟氏,云:「弟子本相州人也。往以夏殷多难,将家入白鹿山,山中素有辟支佛住。」(云云。)

最后一朝,韦将军至,致敬相问,不殊恒礼,云:「弟子常见师在安丰坊,初述《广弘明集》,割断邪正,开释明显,异于前者,甚适幽心,常欲相寻。但为三天下中,佛僧事大,鬪讼兴兵,攻伐不已。弟子职当守护,慰喻和解,无暂时停。所以令前诸使者共师言议,今暂得来,不得久住。师今须解佛法衰昧,天竺诸国不及此方。此虽犯戒,太途惭愧,内虽陵犯,外犹慎护。故使诸天见其一善,忘其百非;若见造过,咸皆流涕,悉加守护,不令魔子所见侵恼。」

余问:「欲界主者岂非魔耶?以下诸天皆非魔属耶?」

答曰:「魔若行恶,四天帝释皆所不从。若下二天行诸善法,魔及魔子无如之何。此方僧胜,于大小乘曾无二见,悉皆奉之。西土不尔,诸小乘人获大乘经,则投火中,小僧皆卖于北狄,耆者夺其命根,不可言述。今菩提大寺主,威猛象有八万,僧户数十万,王征不得。绕塔之下,日有金帛,收已自纳,厨内生鱼,积成大聚,羊腔悬之,剧屠宰肆。然亦守护,不令恶鬼害之。」

余问曰:「可无善神龙王,何因纵其造罪?」

答曰:「血食之神,咸来向卫。诸受佛语者,守护大乘寺僧。」

余曰:「常见此国以杀戮为功。每愿若死,生龙鬼中,有大势力,令其不杀,如何此神还纵其杀者?」

答曰:「并是众生恶业所致。鱼羊还债,是其常理。」

余问:「还债之业,诚是可嘉,然彼杀噉,无不由惑。惑是贪、嗔、痴。贪痴之惑,结在恶道,如何诸神故纵造耶?」

答曰:「亦是业定,诸佛不能除。况诸神者生此国中,正念既失,便纵其杀。」

余曰:「先有此愿,脱生失念,堕彼如何?」

答曰:「自非观行明白,在涅而不𦃓,方可得行此也。」韦将军所言既终,作礼而退。

高丽本卷尾记云:

此一卷,书藏所无。然而《可洪音疏》云:「出《贞元目录》。」勘经慧澄上座传来寄帙,故在此函。

丙午岁,高丽国大藏都监奉勅雕造。

右挍订四本,以示其异。虽竭愚诚,尚恐有所漏,然皆鉴取舍于四本,考援引于诸典,无敢以臆断妄改易者矣。至旧刻字画伪误而今归正,则不录也。读者须知。

旹享保岁次戊戌春三月望日

金蜂后学沙门

慈元敬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