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唯识二十论述记 · 卷 1

唯识二十论述记

唯识二十论述记卷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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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唯识二十论》者,筏苏畔徒菩萨之所作也。题叙本宗有二十颂,为简《三十》,因以名焉。昔觉爱法师,魏朝创译,家依三藏,陈代再翻。今我和上三藏法师玄奘,校诸梵本,覩先再译,知其莫闲奥理,义多缺谬,不悟声明,词甚繁鄙,非只一条,难具陈述。所以自古通学开而靡究,复以大唐龙朔元年,岁次辛酉,六月一日,于玉花庆福殿,肇翻此论。基受旨执笔,其月八日,详译毕功,删整增讹,缀补纰阙,既覩新本,方类世亲。圣旨创兴于至那,神容重生于像季,哲鉴君子,当自详之。

然此论本,理丰文约,西域注释,数十余家。根本即有世亲弟子瞿波论师,末后乃有护法菩萨。护法所造,释名《唯识导论》,印度重为词义之宝。爰至异道甞味研谈。我师不以庸愚,命旌厥趣,随翻受旨,编为《述记》。每至盘根错节之义,叙宗回复之文,旨义拾释,以备提训,更俟他辰,方冀翻释。工亏化毕,未果便终,遂使玄源见拥而无披,幽灵守昏而永翳。可谓连城易托,法宝难规,浅义疎文从兹绝矣。

梵云:「毘若底」(此云识);「摩呾喇多」(此云唯);「凭始迦」(此云二十);「奢萨呾罗」(此云论);顺此方言,名《唯识二十论》。「唯」者独但简别之义;「识」者了别诠辨之义。唯有内心,无心外境,立唯识名,至下当释,识即是唯,故言「唯识」,是持业释;复言「二十」,是颂数名,合名《唯识二十论》者,带数释也。论如常释,释义及难,至文当叙。旧论但名《唯识论》者,译家略也。

论:安立大乘三界唯识。

述曰:将释本文以三门辨:一、显教时机,教摄分齐;二、明论宗体,造论所由;三、依论所明,判文别释。初显教时机教摄分齐者,于中有三:一、辨时;二、辨机;三、辨摄。先辨时者,如来说教总有三时,初于鹿苑,说阿笈摩,有四谛教,破我有执。次于鹫岭,说大,空二取教,破法有执。虽空、有教,能离断常,然未尽理会于中道,后于七处八会,方说三界唯心,双离有、空,契中道教,即是《花严》、《解深密》等,空心外二取。

破初有执,有内识一心,遣后空见,故今此论,正处中道,是第三时,胜义教也。如《解深密》、《瑜伽》等说。先时所说一时、五时,皆无经教,不可依也,如别章中已广叙说。

次辨机者,有情根性总有五种:谓三定性、一不定性、一总无性。于此五中,唯大乘定及不定性之所听受,非余声闻、独觉等性之所依信。《成唯识》云「无性有情,不能穷底」、「趣寂种姓,不能通达」,所辨教理,无上乘故,说唯有一心,无心外境故。舍利弗等,如聋、盲故,如成唯识义疏中说。

后教摄者,于三藏中,对法藏摄;于二藏内,菩萨藏收;十二分教,论议经摄;于五乘中,大乘所摄。此等教理,如别章说。

第二、明论宗体,造论所由者,于中亦三:一、辨论宗;二、辨论体;三、辨造论所由。

初辨宗者,所明唯识,唯识为宗,离自所明,更无宗故。

次辨体者,体有四种,如余处说。摄相归性,真如为体;摄境归识,以心为体;摄假归实,以声为体。

性、相别论,即有二种:

一、增上缘,许佛说法,以佛无漏声名句等为其教体,佛不说法,大定智悲,为其教体。

二、亲因缘,随佛说、不说,皆于能听者,耳、意识上所变声等,为其教体。今论之本,谓即佛经,故出体者,应如经说。然造论主唯有说法,为增上缘,令闻者变。总合疎、亲所缘缘为论,皆以声、名、句、文为体。《十地论》说:说听俱以二事究竟,一者声;二善字。此下文云:「展转增上力,二识成决定」,《成唯识》说:「法、词二无碍解,境有差别等」,广引教理,明此体性,如余处说。

后辨造论所由者,然此无文,准余论说。令法久住,利益有情,故造论也;或为令知第三时教,契会中道,造斯论焉;或执外境如心是有,如萨婆多师等;或执内心如境是无,如空见外道等;或执诸识用别体同,如一类菩萨等;或执离心无别心所,如经部等;或执狱卒等是实有情,如大众部等;或说狱卒等,非实有情,业生大种,大种相异,如萨婆多等;或说狱卒等虽非有情,然熏习所起,非是识变,如经部等;或执外境体是一物,如吠世师等;或执境多念,心唯一刹那,如正量部等;或执极微,有相资相,为五识境,如众贤师等。此等论师,皆由邪知、无知二种,于义不了,遂于二果覆障不证。今为遮此种种异执,令于唯识深妙理中,得如实解,故作斯论。随下破中,一一别显,故不预释。

问:此与《三十》意有何差别,乃更造论以明唯识?

答:彼《三十论》广显自宗,此中《二十》广破外难,虽俱明唯识,二论有别也。又彼《三十》广显正义,此中《二十》广释外难。又彼《三十》天亲后造,有颂无释,此中《二十》天亲先作,有颂有释。又明唯识,二论虽同,开设千门,令随一入,故须别造二部论也。又妙理幽玄,丁宁始显,宗趣虽一,二论重明,是谓二论缘起各别。

第三、依论所明,判文别释者,菩提鹘露支,此云觉爱,先云觉熹,即魏时菩提流支法师。或云魏时有居士,名流支,此云慧爱所译。梁末陈初,有𤘽那罗他,此云家依,亲依亦得,即真谛三藏也,并各翻此《唯识二十》。觉爱法师,文多颂少;家依三藏,文少颂多。今此所翻,文颂析中。且如觉爱法师,有二十三颂,一十八纸;家依法师,乃有二十四颂,总有九纸,今者新译,有二十一颂,乃总八纸。觉爱所翻第二十一引经之颂,余二本无;家依所翻,初首二颂归敬之偈,余二本无,故知皆是译家增取释文,翻之于论本也。

其次最初立宗之偈,旧二论有,唯新论无,校三梵本,及勘题目,都不合有,名唯识二十,何得有焉?觉爱增初一颂,及第二十一偈;家依乃增初之三颂,故知所余二十一颂,三论皆有,是根本文。以二十颂显畅唯识,是故名为《唯识二十》,末后一颂,结叹归能,非明宗义,由此于中文总有二:初、正辨本宗,破计释难;后、结已所造,叹深推佛。

就初分中,大文有二:初、立论宗大乘三界唯识无境;后、即于此义有设难言;下释外所征,广破异执。

就立宗中,文有其四:初、立论宗诸法唯识;二、显由经说,以经为证。今明唯识,但成大乘唯识之义,或显论所明,为成经义,成立大乘,是佛所说,唯识不虚。三、释外伏难,简择「唯」言。四、明唯识义,举喻以显。

或分为三:初立论宗;第二立因,以经成论;第三举喻。前第三门,摄入立宗,为简无失,今此所言:「安立大乘三界唯识」,即立宗也。凡有三意:

一者、安立大乘之中唯识之教。诸宗不信佛所说故,广引教理,如《成唯识》,非此所明,比量云:我说大乘是佛所说;许具三法印契经摄故;如《增一》等。今此所言三界唯识,即显能诠唯识之教。

二者、安立大乘中所说三界唯识理。诸宗说有心外境故,不信三界唯心之理,故今成也。今言「大乘三界唯识」,即显所诠唯识之理。

三者、安立诸大乘教及唯识理。于教、理中俱不信故,随文配属。「安立」者,成立义。谓此论中成立大乘三界唯识,即以因、喻,成立宗义,名为「安立」。又「安立」者,施设义,以广道理,施设唯识,略理趣故。或「安立」者,开演义,未说之义,今说名立;已说之义,今广名安。又「安」者可也,教、理相称;「立」者建也,法性离言,今言名立。顺理所以称「安」。陈那释云:能立、能破总名安立,谓能立自大乘唯识;能破于他余宗有境,故名安立。

言「大乘」者,《辨中边论.无上乘品》,说由三义,名无上乘:一、正行无上;二、所缘无上;三、修证无上。正行无上有六种:谓最胜、作意、随法、离二边、差别、无差别,此等中一一皆有多门。所缘有十二:谓安立、法界、所能立、任持、印、内、持、通达、增、证、运、最胜。修证有十种:谓无阙、不毁、动、满、起、坚固及调柔、不住、无二障、无息。即由此教,辨斯三义,名为大乘。

或《杂集论》第十一说:七大性相,应是名大乘义。一、境;二、行;三、智;四、精进;五、方便善巧;六、证得;七、业大性。境大者,以广大教为所缘故;行大者,自利利他故;智大者,二无我智故;精进大者,三大劫中;修无量种难行行故;方便善巧大者,得不住道故;证得大者,证十力等诸功德故;业大者,穷生死际,建佛事故。亦由此教,辨斯七义,故名大乘。

又《摄论》说:或乘大性,是有财释,亦乘亦大,是持业释,名为大乘。言「三界」者,谓欲、色界及无色界。世亲释云:「能持自相故名为界。」或复界者,是「种族义」。欲谓段食、睡、婬所引贪欲,欲所属界,故名欲界。变碍示现,说名为色,色所属界,故名色界。于彼界中,色非有故,名为无色,彼体非色,立无色名,非彼但用色无为体,无色所属界,名为无色界,略去中言,故作是说,如胡椒饮,如金刚环。又欲之界,名为欲界,由此界能任持欲故。色、无色界,应知亦然。体通,皆依士释。无性释云:「谓与欲等爱结相应,堕在三界。」

言「唯识」者,瞿波师说:以有三德,故今安立。一、本有德,本性净故,意说识性;二、中有德,即依唯识,修行万行,三劫能断皮肉肤等所有麁重;三、未有德,即至佛位,福智圆明,难遇独出。「唯」独但义;「识」了别义,体即五法心心所等。所以者何?总说诸法,略有三性:谓即遍计所执性,虚妄唯识;依他起性,非有似有,因缘所生,因缘唯识,即是识相;圆成实性,依他起上,遍计所执空无之理,真实唯识,即是识性。诸异生等,迷圆成实,执依他等是一、是异,谓离心外定实有法,是心所取,无明所蔽,正智不生,今为显彼所说,离心遍计所执实法非有,虚妄识现,但有有为依他识相,因缘唯识,及有无为圆成识性,真实唯识,故今总说诸法唯识,令知有无证转依果,此则相、性各别体说。

若摄诸境,皆从于心,名「唯识」者,真如既是识之实性,亦名「唯识」。此约三性。若依二谛,说亦有差别,四重各别:一、空有识;二、事理识;三、别总识;四、诠旨识,如《成唯识述记》中说。

于依他起唯有识中,此义有说:唯有识体一自证分,无见、相分,以圣教说能取、所取是所执故,皆性非有,说名「唯识」。此师意说:有漏八识,有学菩萨及二乘等,诸无漏心,皆有见相,有见相故,皆有法执,佛则不尔,至下当知。

或说唯有自证、见分及自相分,无此以外所执二取,说名「唯识」。此见、相分,不离识故。此师意说:唯第六、七,能起法执,非余识等,至下喻中当广分别。

此中意说:谓今此论,施设大乘中所立三界法皆唯有识,问:离系法为唯识不?答:此亦唯识。问:何故此中但言「三界」?答:且举异生所成妄法唯有识理,但言「三界」,非无漏法无唯识义,此为理解,或由教故。

论:以契经说三界唯心。

述曰:此即第二显由经说。今明唯识,以经成论,令信易生。以第五啭,与故字同。谓《花严》等契经中说:三界诸法唯有心故;是《十地论》第八卷内,第六地中说也,今方成立唯有识义。梵云:素呾览,此云契经。契者合也,经如常释,经合正理,契应物机,故名契经。由佛经中说唯心故,此明唯识,以经成论。或此所明唯有识者,为契经说唯有心故,故今此论立理成经。或今所说唯有识言,以何为证,由契经说唯有必故。

问:经何但说「三界唯心」?

答:经部师等心缘无起亦但有心,然非一切。今遮于彼,故说三界唯有识。无性释云:「此唯识言,成立唯有诸心、心所,无有三界横计所缘」,此言不遣真如所缘;依他所缘,谓道谛摄。根本、后得二种所缘,由彼不为爱所执故,非所治故,非迷乱故,非三界摄,亦不离识,故不待说。既由三界能缘之中,有能遍计,所缘之中,有所遍计,有漏聚中,有横计故,为遮此执,但说唯心,非无漏法,非唯识也,下当广说。

问:曰欲、色界有色,遮此说唯心,无色界色无,应不言唯识。此难不然。所执实皆无,遮此名唯识,非但遮色有,故说三界唯心,亦无所执唯识,及余虚空法等一切境故。又经部师说:无色界诸心、心所,是无色相,无体,无实所取境义,显现所依,恐彼执为非心、心所,故说三界皆唯有心。

问:唯有尔所经为证耶?

答:更有余,《解深密》说:「唯识所现。」又说:诸法皆不离心;又说:有情随心垢净;又说:成就四智,菩萨能随悟入唯识无境,乃至广说。如《摄大乘》第四卷中,及《成唯识》第七卷说。又《花严经》第九卷云:「心如工画师,画种种,一切世界中,无法而不造,如心佛亦尔,如佛众生然,心佛及众生,是三无差别。」

问:何故此论唯说一经?

答:且举一经,以成教成理,何要多经其理方显?

问:何故论中即言「唯识」,诸经所说乃名「唯心」,举心证识,义如何成?

论:心、意、识、了,名之差别。

述曰:自下第三,释外伏难,简择「唯」言。于中有二:初释伏难解「识」字;后释「唯」言。此即初也,难如前说,此即是答。谓:诸经论所说心、意、识、及了别,此之四名其体无异,但名差别。「心」积集义;「意」思量义;「识」了别义;了识达义应言「了别」。此中言略,但说「了」言。旧论言「等」,等此了故。

积集有二:一、集行相;二、集种子。初通诸识,后唯第八。思量有二:一、无间觉;二、现思量。初通诸识,后唯第七。了别有二:一、细;二、麁。初通诸识,后唯前六,此即八识皆有四名。若恐摄不尽义言「等」者,非八通名,何须等之?故如梵本应言「了」也。无性释云:「心、识是一」,八识皆无离心之境,各名唯识,故经说心不违论说,是异名故。更有异释,如〈唯识章〉。

问:此中八识,若皆得名心、意、识者,何故诸处说第八识名心,第七名意,余六名识?

答:《成唯识论》第五卷说:「如是三义,虽通八识,而随胜显,第八名心,集诸法种,起诸法故;第七名意,恒审思量为我等故;余六名识,麁动间断了别转故」,各随胜显,别得一名,据实而言,皆得通说,此约通为论,故不相违。

问:若八识体各各名「唯」,何故乃说一心所作?

答:据梵本说亦无「一」字,但言唯心。今义释言:唯独但义,一无二义,名异义同。谓无外境,唯有心故,名为一心,非说心体但是一物。

问:据实而说,识体是一?识体是多?

答:如《摄论》言:一类菩萨说:八识体唯是一物,有一类师说有多体,今依后义。《成唯识论》第七卷说:「八识自性,不可言定一。行相、所依、缘、相应异故;又一灭时,余不灭故;能、所熏等,相各异故。亦非定异,经说八识如水波等,无差别故,定异应非因果性故,如幻事等,无定性故。依理世俗,说有八别,非真胜义。真胜义中,心言绝故。」此显八识,体非即非离。《入楞迦经》伽陀中说:心、意、识八种,俗故相有别,真故相无别,相、所相无故。若依一类说体唯一,于世俗谛,体亦非多。此言俗故相有别者,依用而说。此中八识诸门分别,如《成唯识》第二、三卷等;第八识以十门分别,如第四、五卷等;第七识亦十门分别,如第五、六卷等;余六识以九门分别。

经部等问:既言唯识,应无心所,不说唯故?

论:此中说心意兼心所。

述曰:自下第二,简择「唯」言。论所引经,说唯心者,言虽唯心,意亦兼说唯诸心所。以唯有心所,无实所取故。

问:何故不说?

答:无性释云「『唯』声为遣所取境义」,由彼无故,能取亦无,不遮心所,由彼与心,不相离故。如说若无心所有法,心未曾转。经部转计及上座部言:若尔,灭定何故唯心?是彼宗过。我大乘中,若处有心,必有心所诸相应法;若无心所相应法者,心亦定无。《成唯识》说:以心胜故,但说唯心。心所依心势力生故,略且不说。瞿波释云:此中「唯」言,为显胜义,不为显能义。以三界中心最胜故,如经说言:道唯护根,戒名沙门等。由识故三界生,故名胜。遂引颂言:诸法心为先,为胜及为显,若人起净心,说言及作事,乐从三善生,随逐犹如影,诸法心为先,为胜及为显,若人起染心,说言及作事,苦从三恶生,如轮随牛脚。心相应故,说「唯心」言,亦摄心所。

问:何名心所?

答:心之所有,恒依心起,与心相应,系属于心,故名心所,如王有臣,人有财等。

问:心所与心为一?为异?

答:如萨婆多等,与心定异。如经部等,与心无异。今大乘者,如《成唯识》第七卷中,广有问答,辨其一异。然总意者,依世俗故,说有差别,不同经部。依胜义故,心所与心,非离非即,如日与光,不同萨婆多。

问:若依世俗,与心有异,其缘境时,与心何别?

答:《成唯识论》第五卷说:「心于所缘,唯取总相,心所于彼,亦取别相。助成心事,得心所名,如画师、资,作模、填彩。」《辨中边论》第一颂云:「三界心心所,是虚妄分别,总了境名心,亦别名心所。」即是心所取总、别相,心王唯总,乃至广说。

问:今几心所?何心与何心所相应?缘何境界?乃至广说一切义门。

答:如《成唯识》及别章中,具广分别,不能广引。

问:经中但说有心言,宁知有所?

论:唯遮外境,不遣相应。

述曰:为诸愚夫不知心外无实境相,便执实有,起诸恶业、二重障等。经说唯心,遮离心外遍计所执实境是有。不为遣除依他起性,不离于心、诸心所法。心为主故,说唯有心,理实亦唯有诸心所。

问:何名相应?

答:《成唯识论》第三卷说:谓心、心所行相虽异,而时、依同,所缘、事等,故名相应。即具四义除同行相,乃名相应。彼违《瑜伽》,及理有别,皆如彼说。

问:若遮外境,岂复亦遮自身诸识各所变耶?

答:今亦遮此诸识相缘,不能亲取,非遮体有。离自外境,亦非或一向遮体都无,但说自心不能亲取。心亲所取,定不离心,若离自心,定不亲取。

问:其心所法,「唯」既不遮,其真如性,经中不说,应非唯识。

答:《成唯识》说:识之实性,不离识故,名为唯识,非如心所,名唯心所,不名唯识。真如亦是心所实性,亦得名为唯心所法,此理通故。旧论此中别说一颂,以立论宗。真谛颂云:「实无有外尘,似尘识生故,犹如翳眼人,见毛、两月等。」菩提流支云:「唯识无境界,以无虚妄见,如人目有翳,见毛月等事。」理虽不违,勘三梵本,并无此颂,但译家增。

论:内识生时似外境现,如有眩翳见发蝇等,此中都无少分实义。

述曰:自下第四,显唯识义,举喻以成。旧论此中,设为外难,方显正理,此译家增,非梵本有。内识生时,似外境现,此中都无少分实义,显唯识义。如有眩翳,见发、蝇等,此中都无少分实义,举喻以成。或前虽引教,今以理成。若安慧等以前圣者,说此内识生似外境现言,谓唯有识依他起性一自证分,似外遍计所执见、相二取境现。所执虽无,妄情谓有,似妄情故,名似所取。《成唯识论》第一卷言:「或复内识转似外境。」第七卷说:「或转变者,谓诸内识转似我、法外境相现。」此师意说:见、相二分是所执无,唯自证分依他性有。《中边》等说:能取、所取,皆所执故,由自证分,虚妄熏习为因缘故,自体生时,似能、所取外境相现,此中二取,都无少实,唯有自证似彼而生,唯取自体。故无少法能取少法,愚者不知,谓离识体有实二分,故说唯识,令其了知。若护法等以后圣说言:内识生似外境现,谓有依他自证、见、相三分而生,不离识故,名为唯识,愚者依此不离识法,执为离心有实境相。此实所取心外二取,体性都无。《中边》等说:二取非有,依他二取其体非无。《摄论》等说:「唯二」等故,若无依他见、相二分,即违《厚严》及诸圣说「唯量、唯二」,能、所取缠,见种种等。故今唯有非有似有,依他内识三分而生,都无少分离心之外遍计所执实二取现,故无少法能取少法,说「唯识」言,令其了达,不生愚昧。谓彼为有,《成唯识论》第一卷说:「谓内识体,转似二分,相、见俱依自证起故,依斯二分施设我、法,彼二离此无所依故。」第七卷说:「三能变识及诸心所,皆能变似见、相二分。」此师说也,法体虽然,理犹未显,故次举喻,以成此宗。如世有人,眼有眩翳,意识遂于空中见有发、蝇等。「等」者,等取空花、黄色、第二月等。眩是乱病,翳是障疾,眼病为缘,意见发等,此中都无少分实义。由眼有病,以眼为门,意见蝇等,非即眼识能见发、蝇。如以手等按一目时,意识便见第二月现,非即眼识见第二月。

第六意识以眼为门,同时明了,状如眼见,实非眼见,以五识中无慧执故。《成唯识》说:「现量证时,不执为外,后意分别,妄生外想。故自相分,识所变故,亦说为有。意识所执,妄计度故,说之为无」,此护法等说唯六、七有执者解。《摄大乘》说:能计度者是意识故;又说:唯有二分,内识变相,不离于识,似外境现,此中都无离识实物,如有眩翳见发、蝇等。若安慧等说八识中皆有执者,以此等论诸文为证,眼有眩翳,见第二月,眼即能见,故眼识等诸见、相分,皆是所执,此中都无少分实义。谁言意识依眼见也?言唯意识能计度者。彼论意说:遍一切境而计度者,唯意识能。谁言五识无有遍计?若不尔者,此中云何说眼有眩,见发、蝇等。广此等诤如《成唯识》。瞿波论师同护法释,以眼为门,意识能执。无有道理五识缘无,无分别故,一向缘实。如《阿毘达磨经》偈中说:「无有眼等识不缘实境起,意识有二种,缘实、不实境。」安慧解此文云:五识起执,必诧似境实法而起似色用故,不同意识缘龟毛等,本无亦生无似用故,不说五识不起法执,唯缘实境妄习内缘。所见外境皆非实有,亦如发、蝇,所见,蝇、蛇,喻亦如是,故《成唯识》云:「如患梦者,患梦力故,心似种种外境相现,缘此执为实有外境。」虽有此喻,理仍未显,应更立量。量云:极成眼识;定不亲缘离自色境,五识之中随一摄故;如余四识。此余意识,亦不亲缘离自诸法,是识性故,如眼识等。中间四识,比量准思,此成心外境非内心所缘。次成心内境,定不离于识,量云:此亲所缘定不离此;二随一故;如彼能缘。又亲所缘决定不离心及心所;所缘法故;如相应法。复第二云:余所执法异心心所非实有性;是所取故;如心、心所。能取彼觉,亦不缘彼,是能取故,如缘此觉。

问:如他身等识虽不亲缘,既许有体,何得名唯识?

答:《成唯识论》第七卷说:非「唯识」言但说一识,若唯一识无他等者,何有十方凡圣、尊卑因果等别?谁为谁说?何法何求?故「唯识」言,有深意趣。识言总显一切有情,各有八识,六位心所,所变相、见分位差别,及彼空理所显真如。识自相故,识相应故,二所变故,三分位故,四实性故,如是诸法,皆不离识,总立识名。「唯」言但遮愚夫所执定离诸识实有色等。若如是知唯识教意,便能无倒,善备资粮,速入法空,证无上觉,救拔含识生死轮回,非全拨无恶取空者,违背教理,能成是事,故定应信一切唯识。知清辨等,所执皆非,由拨依他、圆成无故。《中边论》中,慈氏尊说:「虚妄分别有,于此二都无,此中唯有空,于彼亦有此。故说一切法,非空非不空,有无及有故,是则契中道。」由此故知说唯识者,契中道义。今言「唯识」,但言三界,且略但依染依他说,妄执分别,唯染污故,理实亦有净分依他。净分依他,唯识异说,至下当叙,不繁烦显。然心、心所,依世俗谛,非真实有,依他起故,如幻事等。若依胜义,非实非不实,心言绝故。依清辨等,破有为空,真性有为空,缘生故,如幻。彼似比量,非真比量。若我真性,离心言故,有为非空。若汝真性,非极成有,唯是空故。故今所说,于理无违。为遣妄执心、心所外实有境故,说唯有识。若执唯识真实有者,如执外境,亦是法执。

问:虽知离心实境非有,心内之境,为如于心,亦是实有?为有异耶?

答:《成唯识论》第十卷中,略有三说:第一师说:「然相分等,依识变现,非如识性依他中实。不尔,唯识理应不成,许识内境俱实有故。」第二师说:「或识相见等从缘生,俱依他起,虚实如识,唯言遣外,不遮内境。不尔,真如亦应非实。境既同识,何名唯识?应名唯境,虚实同故,识唯内有,境通外故,恐滥于彼,但言唯识。或诸愚夫迷执于境,起烦恼业,生死沉沦,哀愍于彼,但说唯识。令自观心解脱生死,非说内境如外都无。」虽有内境,亦不如心,此中但说如心实者。第三师说:「或相分等,皆识为性,由熏习力,似多分生。真如亦是识之实性,故除识性无别有法。」此第三师安慧等。前二师义护法等宗,然有别说。合而论者,第二师说胜,无过失故,识者自知。然《佛地论》但有一说,同第一师。

论:即于此义,有设难言。

述曰:上来总辨,初立论宗,唯识无境。自下第二,释外所征,广破外执。于二十颂中,大文有七,此下第一,有十四颂,小乘、外道四事难识境无,却征实境执;二、诸法由量刊定有无下,有一颂半,释小乘等以现量证境有,返破忆持执;三、若如梦中虽无实境下,有半颂,释小乘、外道以梦例觉时,应知境无失;四、若诸有情由自相续下,有半颂,复释外难二识成决定,外境非无失;五、若如梦中境虽无实下,次有半颂,复解外难梦、觉心无异,造行果差失;六、若唯有识,无身、语等下,次有二颂,又释外难无境杀等无,返诰他宗失;七、若唯有识,诸他心智下,次有一颂,又释外难不照他心,智识不成失。

就第一中文复有四,初有一颂,小乘外道四事难境无,证知非唯识。第二非皆不成下,次有五颂,释四难非理,故知是唯识;第三、此教非因下,次有三颂,释有情法,二无我教,引教难不成,故知唯有识;第四、复云何知佛依如是下,次有五颂,返破外人外境非实有,故知唯有识。或分为三,合初、二段,总为一段,四事问答外境无故。于初难中,先标外难,后叙难。今即于此义有设难言者,标外难也,谓此所难,无实外征,论主假作经部诸师,为此问意,故言设难,又设谓施设,即实经部,施设此难。

论:颂曰:若识无实境,即处、时决定,相续不决定,作用不应成。

述曰:下正叙难,初略颂,后广问。颂中初句,牒大乘义,及第四句,「不应成」言,正为难理,总通四难。谓若说识无实境者,即处决定不应成等,至下当知。旧论颂云:「处、时悉无定,无相续不定,作事不应成,若唯识无尘」,意具文倒,寻者自知。

论曰:此说何义?

述曰:自下广问,将演颂难,故先论主,起此问端。此颂所说,明何义理?

论:若离识实有色等外法,色等识生不缘色等。

述曰:下广四难,于中有二:初牒大乘义,别为四难,后总为四难。初中亦二:初牒大乘义;后正申难。此广初句颂,通下四难。「若」者,若其事,谓若大乘说唯有识,无心外境,即是离于心外实有色、声等境,有缘色等,能缘识生。此识生时,不以离心色等为境者。此即小乘、外道牒大乘义。

自下正难。

论:何因此识有处得生非一切处。

述曰:即第一难,颂第二句,「处定不成」。谓既无实境,许有此识生,何因如缘终南山识,于此山处起,余处则不生,此及所余,境实无故。谓立量云:非缘终南处,缘此识应生;执境实无识得生故;如缘终南处。此言现识,非谓此识。若说此识者,非此处亦生。然今且为处定比量,此识不生,例生比量,义准可知,然不繁作,下皆准悉。何因「等」言,即不应成。

论:何故此处有时识起,非一切时?

述曰:此第二难,颂第二句,「时定不成」。谓既无实境,许有此识生,何故如缘终南山处,识于一时起,非一切时生,此时、余时,境俱无故。谓立量言:非缘终南时,缘此识应起;执境实无此识生故;如缘终南时。此言现识,如前已说,处、时有异,余意可同。

论曰:同一处时有多相续,何不决定随一识生?

述曰:即第三难,颂第三句,「相续不定」,不应成难。言「相续」者,有情异名,前蕴始尽,后蕴即生,故言「相续」。或非常、一,简异外宗,亦言相续。谓既无外境许有此识生,如同一山处,及同一时间,有多相续,皆共缘见,何不决定随一相续,缘山识生,所余有情,此识不起。

此虽正难,理犹未显,次举喻成。

论:如眩翳人见发、蝇等,非无眩翳有此识生。

述曰:此举决定,例不决定。既言虚妄分别以为缘故,似外境生,实无外境,如有眩翳,见发、蝇等,无小实义,唯有识者。如世目眩及中有翳,以为缘故,同一时间,于虚空中,此决定见有发、蝇、花等种种异物,非是眼中无眩翳者于此时、处,许有见发、蝇等识生。何故于同一山之处及同一时,有多相续皆共见山,非是决定,如见发等随一能见。虚妄眩翳,唯识既齐,定随一见,其义应等,既许多见,故是相续不决定也。谓立量云:有多相续同一时间,于一处所,应定一见,余不能见;执唯识故;如多相续同一时间,于一发等有见、不见。

论:复有何因诸眩翳者所见发等,无发等用。

述曰:下第四难,颂第四句,「作用不成」,于中有三难,此即第一,翳发等无实用。「复有何因」言,通三难问,及申三难竟。论云:余发等物其用非无,通上三难。谓既无实境,许有此识生,有何所以,有眩翳者所见发、蝇等,无发、蝇等用;无眩翳者,所见发、蝇等,有发、蝇等用。发有为髻等用,蝇有附食等用也。量云:眩翳所见应有实用;执无实境此识生故;如余发等。

论:梦中所得饮食、刀杖、毒药、衣等,无饮等用。

述曰:难作用中,此即第二。梦饮等无实用,即供身四事:一、饮食;二、衣服;三、医药,等取第四卧具,然此外加刀杖及毒药。药通二种:有毒、无毒故。谓既无实境,许识得生,何故梦饮酒等,无醉乱等用,余时饮等,有醉等用。量云:梦中饮等应有实用;执无实境此识生故;如余时饮等。

论:寻香城等无城等用。

述曰:此第三难,寻香城等作用不成。旧论云:乾闼婆城,讹也。梵云:健达缚,此云寻香。谓中有能寻当生处香,即便往生,亦名健达缚。其西域呼俳优,亦云寻香。此等不事王侯,不作生业,唯寻诸家饮食等香,便往其门,作诸伎乐,而求饮食,能作幻术,此幻作城,于中游戏名寻香城。幻惑似有,无实城用;或呼阳焰化城,名健达缚城,诸商估等,入诸山海,多见阳焰化为城室,于中闻有作乐等声。西域呼作乐者,既名寻香,故说此化城,名寻香城。谓既无实境,许此识生,何故此城,无实城用,非寻香城,有实城用。量云:此寻香城应有实用;许无实境此识生故;如余城等。

论:余发等物其用非无。

述曰:先叙三事,无实用已,此通三事,为相例难。谓既无实境,许此识生,何故眩翳所见,无发等用,余发、蝇等,有发等用。乃至第三,如前已说。此中举初余发、蝇等,等取第二余饮等用,及等第三余城等用。然旧论一一难下,皆自出例,今恐烦广,故总显之。

论:若实同无色等外境唯有内识似外境生。

述曰:上来别约四事,难四不成。自下第二,于一事中,总为四难,亦结前文,此即牒大乘无境许识起。

论:定处、定时、不定相续有作用物皆不应成。

述曰:自下此文正申难意,四义如前。总立量云:定处、时等皆不应成;说无外色等许此识生故;如余处、时等。此中量意,应准上知。

论:非皆不成。

述曰:自下第二,释四难非理,于中有二:初总答不成;后别显不成。此即初也。彼言四事,皆不应成,今四皆成。故论说言「非皆不成」。然论言俱或多少,若言「皆」,并定三以上,由三以上,名多法故,新翻经论,皆准此知。今答四成,故言「皆」也。

论:颂曰:处时定如梦,身不定如鬼,同见脓河等,如梦损有用。

述曰:此下别显非皆不成,总有五颂,于中有二,初有二颂,答非不成,后何缘不许下,复有三颂,破外救义。就初段中,文复有二,初之一颂,答别难不成,后有一颂,答总难不成。此即初也。然旧论文,以四难别逐破,颂文作数段释,至下当知。初一句颂,答初二难;第二、三句,答第三难;第四句颂,答第四难,至下当知。颂言「身」者,相续异名。

论曰:如梦意说如梦所见。

述曰:此长行中,文有其三,初以如梦喻,合解处、时二难;次解第三征;后解第四难。就初段中,文复有三:初解颂说「如梦」之言;次解处、时俱定之理;后结二定非不得成,此即初也。然旧译家,不闲此义,遂略不翻。梵云:伊(上声呼之)缚(平声呼之,合名梦也)筏(此有二义:一是有义;二譬喻义),今言「如梦」,显是譬喻,故言「意说如梦所见」,非谓有梦名伊缚筏;或复有释,梦者能缘其村园等,梦之所见,梦心所有。今颂略言喻「如梦」者,显梦所见为二定喻,非能缘梦心,为处、时同法,恐以能缘为同喻故,今简略也。

论:谓如梦中虽无实境。

述曰:次解处、时俱定之理,以一梦喻,喻二理成故。此最初说如梦中无实境也。然今论师,解四外难,非正当难,以祛外疑,举世现事,返质外人,傍解前难,此梦境无。经部、大乘,彼此共许,故以为喻。

论:而或有处见有村园男女等物非一切处。

述曰:此解处定成,犹如梦中。一种境虽无实,或于是处,见有村等。余处不见,故虽一切处,皆唯有识,而于是处,见终南山,非于余处。应立量云:汝梦于是处见有村等,应非处定;境无实故;如余不见处。然余不见处,例于见处,亦有比量,略不繁述,下准可知。然此虽有世间相违,置「汝」言故简宗过也,彼此成已,返解他难。量云:其非梦时境虽无实而处亦定;许境无实故;如梦中所见。此因言「许」,无随一失。

论:即于是处或时见有彼村园等非一切时。

述曰:此解时定,梦境虽无实,即于此处,或于一时见村园等,非一切时皆恒见有。故于觉位,虽无实境,有时见彼终南山等,此识得生,非一切时定恒见有,此识得生,比量准前处中可解。

论:由此虽无离识实境,而处、时定非不得成。

述曰:此结二定非不得成,以斯一喻成处、时定也。

论:说「如鬼」言,显如饿鬼。

述曰:自下第二,解第三难,于中有三:初别解「如鬼」等言;次解相续不定;后结不定义成。今先解「如鬼」言。梵云:筏,有二义,如前已说。今显譬喻,非显有义,故言「如鬼」。或复有释,鬼有二种:一、福德鬼,住此洲西,报与天同;二、薄福德,所见水等,皆为猛火。今以薄福,喻身不定,故如饿鬼。若福德鬼,喻不成故(旧论无此,如前已说)。

论:河中脓满故名脓河,如说苏瓶其中苏满。

述曰:解颂脓河,河中脓满,得脓河名,非有小脓,名脓河也。如西域中卖苏人,说「卖苏瓶」言,满瓶著苏并瓶,亦卖言「卖苏瓶」,非有少苏,言「卖苏瓶」。旧言苏瓮,脓河亦尔。

论:谓如饿鬼,同业异熟,多身共集,皆见脓河,非于此中定唯一见。

述曰:自下正解相续不定,如多饿鬼,同为恶业,同得恶果,多共一处聚集之时,同见脓河,相续不定,非于脓河,定唯一见,一不能见,如眩翳者,见发、蝇等故,虽无实境,相续不定,其义亦成。外道、小乘、经部师等,皆信饿鬼同见脓河,故以为喻。量云:同于一时、同于此处,相续不定,其理得成。许无实境故,如饿鬼所见脓河。然颂脓河,更有「等」字,等何等法?

论:等言显示或见粪等。

述曰:由恶业故,所见水等,皆谓粪尿及余血等。《摄论》等云:「鬼、傍生、人、天,各随其所应,等事心异故,许义非真实」,即此意也。

论:及见有情执持刀杖遮捍守护,不令得食。

述曰:前解于等,粪脓别事。今此解等,即于脓等。见有有情执持刀杖,遮捍饿鬼,守护脓等,不令得食。鬼由恶业,深极饥渴,设虽见脓,亦趣望得。为诸有情,遮不令食,一切同见,非唯一见,故喻得成。

论:由此虽无离识实境而多相续不定义成。

述曰:此结相续不定理成。

论:又如梦中,境虽无实,而有损失精、血等用。

述曰:此下第三,解第四难。于中有二:初正解;后结成。此即初也。「如梦中」言,如先已说。譬如梦中,梦两交会,境虽无实,而男有损精,女有损血等用。「等」者,等取支分劳倦、出汗等用。梦得钱等,其用则无。境虽无实,其眩翳者,所见发等,无发等用,余见发等,有发等用,其理亦成。量云:眩翳非眩翳等所见发等有用、无用成;许无实境故;如梦失精等。

论:由此虽无离识实境而有虚妄作用义成。

述曰:此结作用虚妄亦成,上来别解别四难讫。

论:如是且依别别譬喻显处定等四义得成。

述曰:将解总四难,先结前也。四难既殊,四答亦异。

论:复次颂曰:一切如地狱同见狱卒等能为逼害事故四义皆成。

述曰:下总答也。言「一切」者,标宗所明,总解四难,故言「一切」,故四义皆成。此总结也,余十三字,正答难也。

论曰:应知此中一地狱喻显处定等一切皆成。

述曰:此中有三:初、别解颂一切字;次、正解四难;后、总结四义成。配颂三段,此解颂「一切」字,以一狱地喻,解四义得成。

论:如地狱言显在地狱受逼害苦诸有情类。

述曰:下第二段。梵云:筏有二义:一云如;二云有。今取如,不取有。为简于有,故作斯说。复有义者。梵云:捺落迦,此云苦器,即是地狱。显如那落迦,受地狱苦者,非如彼器,说「如地狱」。

论:谓地狱中虽无真实有情数摄狱卒等事。

述曰:下正解难。然大乘中,其狱卒等,在地狱中,作逼害者,非实有情,至下当悉。其掷罪人置地狱者,是实有情,与《俱舍》同。此对萨婆多及经部等,申其正理;不对大众、正量部等申其正理。下正解难。

论:而彼有情同业异熟增上力故。

述曰:由彼地狱受罪有情,因果同故,此显所由。

论:同处、同时众多相续皆共见有狱卒狗、乌、铁山等物,来至其所,为逼害事。

述曰:「同处」者,显处定义,同此处见,余处无故;「同时」者,显时定义,同此时见,余时无故;「众多相续」等者,显相续不定,皆共见故;「来至其所为逼害事」者,显作用成。「狗」者,乌驳狗也;「乌」者铁嶲,啄眼精等乌也;「铁山」者,即众合地狱等,作羊、牛等形来逼罪人。「等物」者,等取刚铁树林刺等、蠰狗咤虫等。此中意者,谓地狱中,境虽无实,同处同时,多受罪者,同见狱卒等来为逼害事。四义既成,故于余时,境虽无实,其处定等,非皆不成。量云:余位处定等非不得成;许无实境此识生故;如地狱人等此四事成。然外难中,皆有过失,思求可知,故不繁述。

论:由此虽无离识实境,而处定等四义皆成。

述曰:自下第三,总结四义得成,释第四句颂。若言异识实境依他色等,大乘亦许是实,离识之外实有色等,大乘不成。故言「离识境无实等,而处定等四事皆成」,由此之言。

论:何缘不许狱卒等类是实有情?

述曰:上来二颂,答非不成。自下三颂,破外救义。于中有三:初之一颂,破摩诃僧祇、犊子部等救义;次有一颂,破萨婆多师等救义;次有一颂,破经部师等救义。或初一颂,破救如前;次有一颂,正破萨婆多,兼破经部救义;次有一颂,正破经部,兼抑萨婆多,令有熏习。然二解中,前说为胜。

就初段中,文复有四:初、大众、正量二部救义;二、大乘广破;三、彼复救义;四、论主复破。此即第一,彼部救义,然观文势,诤狱卒等,似是傍义,于下结中,结归唯识,还为正义。今彼部意,狱卒、狗等,皆有情数,是在地狱有情用故,如那落迦报。然诸部中,大众、正量说狱卒等是实有情;萨婆多师,虽非有情,然是心外恶业所感增上大种转变所生,造色形、显、量、力差别;经部师等,虽非有情,然是心外造业之时,唯熏内识,及其受果,乃在心外,大种转变起形、显等。今大乘意,亦非有情,造业之时,既在内识,受果之世,在识非余。故今大乘与诸部异,大众部等于此救之。其在地狱行案掷人置地狱者,是实有情,诸部无诤。「缘」者由也。外人问言:有何所由,不许狱卒实有情数?比量如前。

论:不应理故。

述曰:下论主答,初总;次别。此即总也,外人复问,何不应理?

论:且此不应那落迦摄,不受如彼所受苦故。

述曰:自下别破,于中有二:初破狱卒等非地狱趣;后破狱卒等非是余趣。就破非彼地狱趣中,略有四义。此即第一,兼破余趣,先破当趣。简略为言故云「且此」。「且此不应那落迦摄」通下四义。此狱卒等不应是彼恶者所摄。此等不受如彼恶者所受苦故,若狱卒等恶者所摄,如余恶者,应受彼苦。量云:彼狱卒等非恶者摄;不受如彼所受苦故;如人、天等。或狱卒等应受彼苦;许那落迦摄故;如彼受罪者。《俱舍》第十一,若是有情,此果何处。彼复救言:即地狱中。彼论即以此第四难,难破彼宗。而彼但有一义破之,谓火应烧,同此第四。

论:互相逼害应不可立彼那落迦此狱卒等。

述曰:此第二义。此狱卒等与破罪者,互相逼迫,能害众罪者,若俱是彼趣,应不可说彼是受罪者,此是狱卒等。又俱那落迦即互相逼害,如何可立彼受罪者,此狱卒等。此中二意,后解为胜。量云:汝狱卒等应不可说为狱卒等;许那落迦摄故;如受罪者。汝受罪者应不可说为受罪者;那落迦摄故;如狱卒等。或受罪者应能逼害;那落迦摄故;如狱卒等。或狱卒等应不能逼害;那落迦摄故;如受罪者。此四比量,有所简过,并无过失,应一一知。

论:形、量、力既等,应不极相怖。

述曰:此第三义。其狱卒等与受罪者,俱是彼摄,形量、大小及与气力,一一既齐等,其罪受者,应不极怖此狱卒等。量云:彼受罪者应不极怖此狱卒等;那落迦摄故;如狱卒等。返破量云:其狱卒等亦应有恐怖非自类彼趣;许那落迦摄故;如受罪者。此中宗法,简无同喻过,所立不成等,应如是知。

论:应自不能忍受铁地炎热猛焰恒烧燃苦,云何于彼能逼害他?

述曰:此第四义。若狱卒等是那落迦摄,应自不能忍受铁地恒烧燃苦。既不能忍受,云何于彼处能害余恶者,恶者彼趣不能忍苦,不能害他,此亦彼趣,应自不能受忍彼苦,不能害他。量云:其狱卒等应自不能忍受铁地炎热猛焰恒烧燃苦;许那落迦摄故;如余造恶者。若狱卒等不能忍苦,此量有相符者,应更立量云:其狱卒等应不能害他造恶者;由自不能忍热铁地等故;如余造恶者。云何于彼能逼害他。亦结上次三难,《俱舍》十一,彼复救言:此「由业力所隔碍故,或感异大种故不被烧」者,此狱卒等造业既同余受罪者,云何独由业火不烧害?

应立量云:其狱卒等应火烧害;许地狱趣故;如受罪者。故今总说应自不能受铁地等。由此四义众多比量,其狱卒等非彼趣摄。彼若救言:若是彼趣有如是失,是余趣者,竟何有过?

论:非那落迦不应生彼。

述曰:自下第二,破是余趣非那落迦。造恶之者不应生彼捺落迦中;非彼趣故;如人、天等。

论:如何天上现有傍生,地狱亦然有傍生、鬼为狱卒等?

述曰:大众、正量既见破非捺落迦摄,更不能救,见破非余趣。第三救言:如上天处处虽是胜,犹有恶趣傍生等生,其下地狱虽恶者处,何妨得有傍生、鬼生,为狱卒等?其人处等,诸趣通生,理极成立,非上胜趣,且举天中量云:其地狱中应有余趣生;许善、恶趣随一摄故;如上天中有傍生等。鬼处有傍生,理无疑难,无不定失。彼师意说:狱卒是鬼,狗乌等是傍生。故论说言:「有傍生、鬼为狱卒等」,旧论无等字,乃云:「畜生、饿鬼别类等生地狱中,名为狱卒者」,不然。

论:此救非然。

述曰:此下第四论主复破。初总;次别。此总非也。

论:颂曰:如天上傍生,地狱中不尔,所执傍生鬼,不受彼苦故。

述曰:此下别非,初二句颂,显喻不成;下二句颂,显不成理。与外比量立宗中,法差别相违,彼宗法言有余趣生,名法自相,此上所有,受彼器果,不受器果等,是法差别。今但与彼宗差别为违,天中余趣受彼器果,汝宗所执地狱中余趣不受器果故。

论曰:诸有傍生生天上者,必有能感彼器乐业生彼定受器所生乐。

述曰:释初句颂,若龙麟等,生天上者,唯在欲界地居天中,其鹤凤等亦通欲界空居天有。此等必有共业,是善能感彼天外器乐业,既有果生故,能受彼器所生乐,此显他宗同喻差别,下成彼宗法之差别。

论:非狱卒等受地狱中器所生苦。

述曰:其狱卒等,生地狱时,不受地狱器所生苦,云何与彼天傍生同?前他立因,既能成彼余趣生地狱,如是亦能成狱卒等,受地狱中器所生苦。量云:其狱卒等应受所居外器生果;许善恶趣随一摄故;如上天中有傍生等。此中简略,应须审知。此释颂中下之三句。

论:故不应许傍生、鬼趣生捺落迦。

述曰:此总结释第二句颂。「捺落迦」者,此云苦器,即地狱是。言「地狱」者,顺此方说,由此理故,不应许傍生及与鬼趣生地狱中。然大众、正量本计,狱卒等是实有情,然是地狱趣。今非之云:非傍生、鬼者,是设遮言。或破转计,彼复难言:若非有情,法救、善现所说,复云何解?心常怀忿毒,好集诸恶业,见他苦欣悦,死作琰魔卒。今解之言,琰魔王使,诸逻刹娑,掷诸有情置地狱者,名琰魔卒,是实有情,非地狱中害有情者,故地狱卒,非实有情。

论:若尔,应许彼那落迦业增上力生异大种。

述曰:自下第二,破萨婆多等诸师救义。于中有二,先救后破,此即救也。若依旧本,先显颂文,正破外义,于后长行,方申外义,申外义已,略释颂文。今则不然,先有外救,后举颂破,将为稳便。萨婆多等云:若狱卒等非有情,尔应许造恶者,先业增上力,于今此生中,生别异大种,非内身摄,非有情数,非如无情无有作用,此实无情摄,似有情数,名异大种。

论:起胜形显量、力差别,于彼施设狱卒等名。

述曰:其异大种起胜形色,身有麁细;起胜显色,身或赤黑;起异貌量,或长或短。其触处力,或强或弱,种种差别。此形显等,望受罪者,皆为强大,故俱名「胜」。此形、显等,皆业所感,于此等上,施设狱卒、狗、乌等名。于无情物,假立情名,说为「施设」。此显法体非有情数,但是心外业生大种所起形等,假名施设为狱卒等。

自下显此有胜作用所由。

论:为生彼怖,变现种种动手足等差别作用。

述曰:为造恶者,起怖畏故,知其恶业,招此恶果。其无情物,大形力等,由业所感,变现非一。动手足等,差别作用,或斩、或斫、或剥,此显作用。

次略显事。

论:如羝羊山乍离乍合。

述曰:众合地狱有二山,势犹若羝羊相去稍远,名之为「离」,罪人居中。其山相逼迫令苦楚,碎骨烂肉,名之为「合」。既合复离,罪人复活,如是离合,经无量时,令其罪人受诸楚苦,碎而复合。旧言羺羊,显其黑色。今言羝羊,事如相鬪。余则不然,非羝羊等,亦名羺羊故,依其梵本,但言羝羊。

论:刚铁林刺或低或昂。

述曰:此锋刃增中,第三铁刺林。谓此林上,有利铁刺,长十六指,罪人被逼,若上树时,其刺即低,向下而刺。若下树时,其刺即昂,向上而刺,有铁𭪿乌,揬啄有情眼精、心肝,诤共而食,皆是罪者业生大种差别转变。然此林刺实是非情,非此所诤,但诤狱卒及铁𭪿乌、羝羊山等。因举苦具,显其恶相,非铁林刺亦此所论。上来总是萨婆多救义。

论:非事全无,然不应理。

述曰:此下破救。初总非,后理逼。然此所说业果等事,事皆有故,非是全无。然说识外实有体,总名不应理,体用少有,名非全无。非内识变说非应理。

论:颂曰:若许由业力,有异大种生,起如是转变,于识何不许?

述曰:自下理逼,前三句颂,牒彼外宗。第四句颂,正申义理。汝宗既许业招大种起如是形量,有作用转变,何不许此在识非余?「如是」者,形、显、量、力等也;「转变」者,动手、足等作用也。合此二种,名能所造。

论曰:何缘不许识由业力如是转变而执大种?

述曰:此中总释颂之大纲,总逐外人,义如前说,然无比量,若为共因,比量亦得。量云:此狱卒等物皆不离识等;许所知故;如心、心所。真如等法不离识有,无不定失。

上来已破萨婆多讫,自下经部为伏救义。我宗说彼亦是非情,然造业时,熏习种子,在内识故,可不离识,令得果时,其狱卒等识外大种,转变差别,不在识中,与余宗异。或重抑萨婆多,令有熏习。然前解胜,以萨婆多无熏习故。

论:复次颂曰:业熏习余处,执余处有果,所熏识有果,不许有何因。

述曰:自下广破,上二句颂牒,下二句颂难。「业熏习余处」者,谓造业时,熏在识中或色根等中,果起之时,不在识内,斯业熏识,望果异故,名为「余处」;「执余处有果」者,果者在识等外,与业熏习处所异故,故言汝执余处有果。「所熏识有果」者,业所熏识,有此业果;「不许有何因」,「因」言所以,不许此果在业所熏内识之中有何所以?有因之识,应有果故,然彼熏习或在根中,或在识类。今取彼宗,熏习内识,与己相似,以为难故,但言「熏识」。

论曰:执那落迦由自业力,生差别大种,起形等转变。

述曰:此牒彼义。其经部等与萨婆多同。「形等」者,等显等;「转变」者,作用也。

论:彼业熏习理应许在识相续中,不在余处。

述曰:亦经部计。识非常、一,故言「相续」。或「相续」者,趣不断义。然经部师亦计熏色根及其识类,但许熏识,以遍三界,故言在识不在余处。或抑萨婆多,令业熏内识,过去、未来体非实有,非现摄故,如龟毛等。现摄即是现在无为,现有体故,若言现在,不摄无为。既无过去,又无熏习,先业如何能招异熟,由此故知,业熏内识,不在余处能招当果。

牒彼计已,下正申难。

论:有熏习识,汝便不许有果转变;无熏习处,翻执有果,此有何因?

述曰:识有熏习,汝便不许即此识中有异大种形、显等果,作用转变在识之外,都无熏习,异于业处,翻执有果,此有何因?「因」言所以,业熏在识,果在识外,故名为「翻」。量云:汝恶业熏习应不在识;地狱业果随一摄故;如地狱果。其地狱果在识非余,非是余趣,业果摄故。或地狱业果随一摄故,如地狱业。此因有简,应如理知。

论:有教为因。

述曰:经部等答:有教为因,证知识外有实色等,此总答也。旧论云:「阿含是因」,正云阿笈摩,此翻为传,义当为教。

论:谓若唯识似色等现无别色等,佛不应说有色等处。

述曰:此显教因。若一切法唯有内识,此识能变似色等眼等十处相现,无离识外实色等处,世尊经中亦应不说有色等十种处。眼等、色等,自体变碍,名有色等处。谓经中说:云何为眼?谓四大所造眼识所依净色为性,乃至广说。

论:此教非因,有别意故。

述曰:就第一段,自下第三,次有三颂,释外所引有色等教。引教证不成,故知唯有识。初之一颂,引教证色有别意,成唯识;次有一颂,引教证色有密意,成唯识;后之一颂,引教证色有胜利,成唯识。今总非云此教非因。何故非因?有别意故。

云何别意?

论:颂曰:依彼所化生,世尊密意趣,说有色等处,如化生有情。

述曰:上三句,显别意;第四句,引喻成。第一句,显机宜;第二句,能化意;第三句,说色等。由所化宜,其能化者。十二处中,说有色等十有色处,如佛亦说化生有情即是中有,为化断见,说有中有,非是实有化生有情。经部中有说如大乘,但假有情,无实我故。此中所言「密意趣」者,意趣有四:一、平等意趣,如佛说我曾名胜观;二、别时意趣,如说愿生极乐界等;三、别义意趣,如说诸法皆无性等;四、众生意乐意趣,如说一善根,或时称赞,或时毁訾,乃至广说。今约第四众生意乐趣,说有色等十处,故名为「密意」,非许实有,说色等处。

论曰:如佛说有化生有情。

述曰:此释第四,能成喻句。有断见外道闻说无我,来问佛云:我体既无,谁往后世?如佛世尊为答断见者,说有中有化生有情,能往后世,非为实有,说化生也。若非实有,佛如何说?

论:彼但依心相续不断能往后世密意趣说,不说实有化生有情。

述曰:以诸色等断,或不续,诸转识等,或断、或隐,唯第八心相续不断,能从前世,往于后世,结生不断。佛观此心密意,说有化生有情,非观实有化生有情,乃复说也。此举极成,以况二家不极成法。问:何故化生知非实有,密意趣说?

论:说无有情我,但有法因故。

述曰:由佛经中说无有情我,及生者等八种事,但有其法,但有其因。从因所起,因即所由,所从生法,一切名因,都无实物,故知化生密意趣说。然旧论偈说:「无众生及我,但法有因果。」今勘三梵本,并无「果」字,然有「故」字。由此经故知说化生是密意教,若无故者,其理不成,无因成故。

论:说色等处,契经亦尔。

述曰:此合法喻,若尔如何?

论:依所化生宜受彼教,密意趣说非别实有。

述曰:解上三句颂。观宜密说,非别实有色等十处。机宜如何?所化众生执有实我,为破彼我执,说有色等十,令除一实见。故旧论颂云:「色等入有教,为化执我人」,即此颂云依所化机宜,说色等也。

论:依何密意说色等十?

述曰:外人复问言:佛密意说有色等,依何密意?

论:颂曰:识从自种生,似境相而转,为成内外处,佛说彼为十。

述曰:此即第二,说密意颂。旧论说言:「故佛说此二」,以内、外处名之为二。似有色处,故言「为十」,亦不相违。谓六内识从自种子生现行时,其现行识变似色等境相而转,非外实有色等十处。为破实我,成内、外处。世尊说有色等十处,是此中意。

论曰:此说何义?

述曰:此释颂文,故假问起。

论:似色现识从自种子缘合转变差别而生。

述曰:释初二句颂。「似色现识」者,谓即眼识能现似色而转之识,无实色故,名为「似色」。识现似色,故说眼识名似色现识。「从自种子缘合转变差别生」者,从能生己识体之种,此种由境界等诸缘合已,异本相续,名为「转变」。此了色识从自种子缘青、黄等,种种行相差别而生。

论:佛依彼种及所现色,如次说为眼处色处。

述曰:依眼识种,说为眼处,依于眼识所现似色,说为色处。种名为根,相名为色,故言「如次」。

论:如是乃至似触现识从自种子缘合转变差别而生。

述曰:「如是」者,牒眼识;「乃至」者,略中也。谓略中间耳、鼻、舌三识也。举五识中,初、后二识,以作其法,准余可知。

论:佛依彼种及所现触如次说为身处、触处。

述曰:此亦如前,此意即是五有色处种,名为内根,境名为外处。《观所缘论》亦作是说:「识上色功能,名五根应理,功能与境色,无始互为因」,功能即是种子异名,亦说五根体即识种。《成唯识论》第四卷中,略有二说,有说眼等五根,即五识种,无现眼等为俱有根,唯自因缘生已种子,名为眼等,即引此颂及《观所缘》以为诚证。《观所缘》说:第八识上,五识种子,名五根故;又说:常与境互得为因故。其五外境,许有依他色处,无诤其陈那等,依此唯识于《观所缘》作如是说。

有说非理。若五色根即五识种,十八界种,应成杂乱,如是便有十一过失,广如彼说。然护法论师,假朋陈那执,复转救言:「能感五识增上业种,名五色根,非作因缘,生五识种。」其安惠等,复破彼言:「应五色根非无记故。」如是便有十二过失,亦广如彼。然陈那等,即随文解,更无异释。其安惠等,释此等文云:「种子功能名五根者,为破离识实有色等,于识所变似眼根等,以有发生五识用故,假名种子及色功能,非谓色根即识业种。」破经部等心外实色,由未建立有第八识,若不说种为眼等根,眼等便离六识而有,故说种子为眼等根。故今于此有二师释,于中一一更别开义,如彼疏解。

论:依斯密意说色等十。

述曰:此总结也。依破于我,于识种子说为眼等,于识所现现行似色,名为色等。非离于识,别有眼等,眼等不离第八识故。

论:此密意说有何胜利?

述曰:此下第三,辨教胜利。外人复问:如是说教有何胜利?胜利者,果利也。

论:颂曰:依此教能入,数取趣无我,所执法无我,复依余教入。

述曰:上二句说人无我胜利;下二句说法无我胜利。补特伽罗,名数取趣。以能数数取诸趣故。有其果位,亦立因名,由无实我,故数取趣。

论曰:依此所说十二处教受化者能入数取趣无我。

述曰:此释上二句颂,总立宗也,次当广释,知十二处,无实我故。「受化者」入有情无我。若言人者,趣唯一故。

论:谓若了知从六二法有六识转都无见者乃至知者。

述曰:「六二法」者,即十二处。内六处、外六处,谓根及境,由说十二处教。若知六识从根及境六二法生,了知自身唯眼能见,都无见者。乃至了知唯意知法,都无知者。此中「见者」等,外道等执实我能故了知根境,除我执也。

论:应受有情无我教者,便能悟入有情无我。

述曰:二乘根机者,名为应受有情无我教,由知唯有根、境识等,无实我故。二乘根者,便入有情无我正理,除计我执,得二乘果,是密意说十二处教之胜利也。

论:复依此余说唯识教受化者,能入所执法无我。

述曰:此释下二句颂,总立宗也,次当广释。文有其三:一、释颂;二、申难;三、正答。此初也,说一切法唯有识者,是有情无我,密意教余,故受化者能入一切法无我。「我」主宰义,知法无主宰,名法无我也。

论:谓若了知唯识现似色等法起此中都无色等相法。

述曰:由说唯识教,若能了知一切法唯识现,似色等诸法生起,无实色等,了知此中都无色等体、用相法,除法执也。

论:应受诸法无我教者便能悟入诸法无我。

述曰:菩萨根机,名为应受法无我教,由知诸法唯有识故。菩萨根者,便能悟入诸法无我,除计法执,得成佛果。是诸法空,唯有识教之胜利也。然佛世尊有三时教,此唯识教,第三时说,令得佛果,故非密意。有情无我教,是第一时教,令得二乘果,故名密意说。

论:若知诸法一切种无入法无我。

述曰:外人既闻诸法皆空,说唯识教,自下设难,此牒大乘义,下方申正难。若能了知一切诸法一切皆无,得入于法无我理者。

论:是则唯识亦毕竟无何所安立。

述曰:此正难也。既言一切诸法皆无,即无有识。唯识既无,今此论中何所安立得入佛果?其安立者,即牒论初立宗言问,义同前释。

论:非知诸法一切种无,乃得名为入法无我。

述曰:下论师答。非是令知一切种类唯识亦无,乃得名为入法无我,意存二性故。若非知一切种无,令知何等?

论:然达愚夫遍计所执自性差别诸法无我,如是乃名入法无我。

述曰:二乘、异生诸愚夫等,起计所执,自性诸法,差别诸法,以为实有,即是诸法体及用也,令知此所执性,体、用都无,名入法无我,非知真俗、凡圣等境亦都无故,名入法无我。

论:非诸佛境离言法性亦都无故,名法无我。

述曰:诸佛正体后得二智,所知诸法,谓依他性、圆成实性,二性非无。此之二性,性离言说戏论所执,非谓知此二性亦无。入法无我,即于三性但知初无,余二性有,名为唯识。入诸法空,亦菩萨境,但言佛者,从胜人说。

既尔,若执唯识是有,应得入于诸法无我。

论:余识所执此唯识性其体亦无,名法无我。

述曰:若执唯识,亦计所执,除入法空,名法无我。若不执时,此唯识体,性离言故,非除入空。

论:不尔,余识所执境有,则唯识理应不得成。

述曰:若所执唯识非法执尔者,此所执境体既非无,应非唯识,以实执有,犹不遣故,理犹未晓,其义如何?

论:许诸余识有实境故。

述曰:以执唯识识,是执法识,余此既有实境,如何名唯识?然我宗中,识无心外实有之境,名为唯识。故执唯识亦法执收。《成唯识》说:若执唯识,亦是法执。

论:由此道理说立唯识教,普令悟入一切法无我。

述曰:即此总结经、论二教。由于此中所有道理,佛说唯识之教,我立唯识之教,普令有情入法无我。或我说、我立,二俱双结,名为说立,非说是经。

论:非一切种拨有性故。

述曰:由有唯识无计所执,入法无我,非是一切种唯识等亦无,能入法无我。所以者何?拨有性故。依他、圆成二性是有,若说为无,便是邪见,拨于有性,故此不能入法无我。许有唯识,无计所执,名为正见,入法无我,不拨于有,名处中道,契真正理,此意即违清辨等也。

承久二年庚辛七月二十九日移点了永恩生年五十四

偏为上生内院值遇弥勒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