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乐邦遗稿 · 卷 1

乐邦遗稿

乐邦遗稿并序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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愚挺志于净业,誓欲均被有情同归实界,故缵集《乐邦文类》行于世外。余片文只义,暨随所见闻,可益扶净业者,续又纪为《乐邦遗稿》,盖倣儒家典籍拾遗之说也。或辞之繁芿,则略举纲要,虽曰未备,庶少暨见焉。甲子春旦振笔故序。

宗晓编次乐邦前后两书,随事标题尽之矣。静而思之,此书专导群生归于净土,亦可目为乐邦归志。盖惟人人本有唯心乐国,何籍劬劳肯綮修证?嗟乎枉入诸趣,久而忘返。昔人兴叹「请看路傍埋朽骨,其中多是未归人」是此也。兹幸佛祖开辟横截要津,故今得以捃摭,毘赞助发人之信心,俾夫踊跃其修者,则明了归途,不踌躇于生死两岐之间,诚要道也。又名归志,良在斯矣。览者果不负故乡之归,始信莲华胜友待多时,收拾身心好归去。勉之勉之。

净饭王与七万释种皆生净土

《大宝积经》第七十六卷「佛告父王净饭曰:『汝于佛法中,当勤精进修不放逸。大王!一切诸法皆是佛法。』王言:『若一切法是佛法者,一切众生亦应是佛。』佛言:『若不放逸颠倒见众生者,即是佛也。大王!一切法无生,无动无摇、无取无舍、无有相貌、无有自性。大王!今可于此法中而安其心,勿信于他。』佛说是法时,王与七万释种得无生忍。尔时世尊而现微笑,马胜比丘以偈问佛。佛答曰:『我现寂灭笑,马胜当谛听,我今如实说,释种决定智。诸法不可得,释种皆得知,是故于佛法,决定心安住。人中命终已,得生安乐国,面奉无量寿,无畏成菩提。』」

十二光如来尊号

《大本无量寿经》「佛告阿难:『无量寿佛光明最尊第一,一切诸佛光明所不能及,或照百佛世界、或照千佛世界。取要言之,乃照恒河沙佛刹,故无量寿佛亦号无量光佛、无边光佛、无碍光佛、无对光佛、炎王光佛、清净光佛、欢喜光佛、智慧光佛、不断光佛、难思光佛、无称光佛、超日月光佛。其有众生遇斯光者,三垢消除,身意柔软。』」

弥陀佛国说三乘法

《大智度论》云「佛出五浊恶世,于一乘道分为三乘。」若尔,阿弥陀佛不于五浊恶世受生,何以复设三乘耶?答:诸佛初发心时,见诸佛以三乘度生,自发愿云:「我今亦当以三乘法度生。」

净土水鸟树林说法

大论又云「净土风吹七宝之树而出声者,欲使众生易闻法故。」问曰:诸佛有无量神通,何以不变作,何须树木音声耶?答:众生甚多,若佛处处现身,众生不信,谓为幻化,心不敬重。有众生从人闻法不悟,若从畜生闻法则信受,以希有故。又畜生心直不诳故。有人谓:畜生是有情之物,皆有欺诳。以树木无心而有音声,则皆信受(论文九十三卷)。

僧问讲弥陀经座主

《传灯录》「有僧问讲弥陀经座主曰:『水鸟树林皆悉念佛念法念僧。作么生?』讲座主曰:『基法师道「真友不待请,如母赴婴儿。」』僧曰:『如何是真友不待请?』法眼代云:『此是基法师语。』」

大本弥陀忏赞佛偈

《十住毘婆沙论》,龙树菩萨造。其第四卷列法华忏所礼十方佛号,各有偈赞之,其大本弥陀忏赞佛偈出自彼中,慈云乃采改成文,约佛佛道同以赞弥陀耳。其偈曰「色相如金山」,此赞东方善德佛句。「面如净满月」,此赞南方栴檀德佛句。「身光智慧明,所照无边际。摧破魔怨众,善化诸人天。」此四句赞西方无量明佛。「乘彼八道舡,能渡难度海。闻名得不退,是故稽首礼。」此四句赞北方相德佛。论在资字函。

小本弥陀忏赞佛偈

《胜鬘经》说,舍卫国有波斯匿王末利夫人之女,号曰胜鬘,妻于阿逾阇国王。末利言:「我女聪明利根,若见佛者,必速解法。」即遣使与书。胜鬘得书,即说偈曰:「仰惟佛世尊,普为世间出。亦应垂哀愍,必令我得见。」才说此偈,释迦即于空中现。胜鬘又赞曰:「如来妙色身,世间无与等,无比不思议,是故今敬礼。如来色无尽,智慧亦复然,一切法常住,是故我归依。」胜鬘说偈陈述本怀,佛即为授记别,号曰普光如来等。天竺小本四圣忏乃用此偈赞佛,自大智大愿力下,乃忏主撰述也。

波斯匿王观佛实相

《仁王经》「佛问波斯匿王言:『汝以何相而观如来?』王言:『观身实相,观佛亦然。无前际、无后际、无中际,不住三际、不离三际,不住、不离五蕴,不住四大、不离四大,不住六处、不离六处,不住三界、不离三界,乃至非见闻觉知,心行处灭、言语道断,同真际、等法性。我以此相观如来身。』佛言:『应如是观。若他观者,是名邪观。』」

智者大师念佛五方便门

天台智者大师示人念佛,有五方便门,凡观想西方求往生者,不可不修治。故文曰「凡住心一境,名为凝心禅。谓行者念佛之时,谛观如来玉毫金相,凝然寂静了亮洞彻故也。复次前虽凝心,所习未惯,不觉驰散。今制之令还谛缘金相,名曰制心禅。复次制心得定,既非理观,皆属事修。今体之本空,谁凝谁制?无佛无念,名曰体真禅。复次前虽体真,犹滞空寂,无量名相昧然不知。今以无所得而为方便,从空入假,万相洞至,不为空尘之所惑乱,名曰方便禅。复次前虽体真及以方便随缘,各据空有不离二边。今谛观诤乱本无相貌,名言路断、思想亦绝,名曰息二边分别禅。如是五门乃是从浅至深,若夫圆觉体性本无浅深而浅深宛然。」

智者大师念佛禅门四教离念

如上虽用五方便门观佛真体,又须明于四教离念,以示简偏取圆之意。故文曰「夫心不孤生,必托缘起。行者念佛之时,意根为因,如来毫光为缘,所起之念即所生法,观此三相迁动念念不住,分折方空,即藏教小乘念佛也。即观念佛心起,能生所生无不即空,妄谓心起,体之即空。所观佛相如镜中像,无佛无念,即通教大乘念佛也。即观念佛心起,即假名,假名之心洞鉴无量名相。了知此心有如来藏,历劫断证,离边显中,无佛无念,即别教大乘念佛也。即观念佛心起,即空即假即中,若根若尘并是法界,尘刹诸佛一念照明,六道众生刹那普应。初心即是,今始觉知,如大福人执石成宝。心无舍念别求离念,即边而中,无佛无念,此大乘圆教念佛。《璎珞经》明顿悟如来,即此也。」

观弥陀丈六三十二相

观经第八像观云。是故行者心想佛时。是心即是三十二相八十随形好。至云想彼佛者先当想像。闭目开目见一宝像等。

观弥陀八万四千相好

《观经》第九真法身观云「无量寿佛身如百千万亿夜摩天阎浮檀金色,佛身高六十万亿那由他恒河沙由旬。至云无量寿佛有八万四千相,一一相各有八万四千随形好等。」

四明《妙宗解》曰「前第八观观像,则似佛身。今对彼似,故名为真。然此色相是实报身,应同居士,亦名尊特,亦名胜应。而言法身者,以报应二修全是性具故。下文又云『弥陀八万相好』,是彼如来现奇特身,增长深位念佛三昧,非是凡夫心力所及。」又云「行者应知,日观已来所修三观,共于事禅,伏三界思。妙观观像思破,即登第七信位。得此位已,方可观佛真法之身。八万相显,乃得名为念佛三昧。如此圆观所显之相,诚谓奇特,实匪生身凡夫小乘常所见相。」

观弥陀池上一丈六像

《观经》第十三杂相观云「若欲至心生西方者,先当观于一丈六像在池水上,如先所说无量寿佛身量无边,非是凡夫心力所及(如先所说者,如第八像观所说,观弥陀三十二相八十种好等也)。」

《妙宗解》曰「杂想观观佛身,略有二意:一为前观八万相好不成者,乃令舍大而观丈六。二为观前八万胜相已成之人,令其更观胜劣化用遍十方界,使品位增进。」

诸佛因修六度万行,果证本有一体三身。今弥陀丈六,应身也。六十万亿那由他恒河沙由旬,报身也。非报非应,遍一切处,法身也。然则弥陀报身既尔高大,下凡心想羸劣,不可率尔而观。佛世根利如韦提希,蒙佛说示十六境观,随言进修,至第八像观证入七信,方得遍观。矧今末代钝根,理不可便观胜相,须先观丈六。是故经曰「若欲至心生西方者,先观池上一丈六像。」无量寿佛身量无边,非是凡夫心力所及,此则释迦如来异妙方便,指令机缘自小观大,故有是谓。或不如是,傥有于佛报身而便修习,则未免于望崖矣。当今道俗多不谙此意,凡礼赞称想莫不首言八万四千相好。以上佛祖之言评之,岂非越次失旨乎?愚固不敢臆断,所幸圣教备存,因得考校。而今之后,或不以人废言,请依教理而敷扬之。

若念一佛诸佛自现

《宝王论》引《起信论》曰「依方故迷,方实不转。夫如是,则悟者悟于一方,群方自正;念者念于一佛,诸佛现前。所谓水不上升、月不下降,光净因缘,虚空皓月现于清水。彼佛不来、我身不往,念佛因缘,如来宝月现于心水。故颂曰:菩萨清凉月,游于毕竟空,众生心水净,菩提影现中。」

念佛名者必成三昧

《宝王论》曰「浴大海者,已用于百川之水;念佛名者,必成就于三昧。亦犹清珠下于浊水,浊水不得不清;佛想投于乱心,乱心不得不佛。既契之后,心佛双亡。心佛既亡,则万缘万境无非三昧矣。」

文法师净行法门序

夫达无心之有心、识有念之无念,有无不住,能所胡存?是则念念圆明、心心虚寂。苟昧斯旨,则法法成尤;的契其宗,乃门门通妙。今可无乖实际而示圆修,俾负重致远者获遂于息肩、流浪迷津者速登于彼岸,无先西方净业念佛观门者也。故《净名经》云「虽知诸佛国,及以众生空,而常修净土,教化于众生。」斯之谓欤。余辄为在家士女,博采经论大纲,述成西方净行法门,示彼所修,令得其趣。有睹兹文而复不能起信立修者,类乎狂热投圊,唯露一发欲垂拯救,未如之何也。

发菩提心求生净土

《净行法门》曰「凡修净土行者,须善发心。若为自己厌五浊忻九品,则违菩提心,是声闻行,不应发也。若为众生起大悲心,求往彼国,希速成就道力神通,遍历十方救度一切,令共成佛道者,则顺菩提心,是菩萨行,应当发也。」

念佛者如私遇明君

《净行法门》曰「忏悔似勤磨古镜,旋消历代之昏尘;念佛如私遇明君,顿获他时之征拔。春夏秋冬之内、行住坐卧之间,勤思净土庄严、常忆阿弥陀佛,如是则念佛三昧现前矣。」

杨无为题净土忏法

钱唐法慧宝阁照律师,为出家修净土忏法。无为子见而题其后曰「乐土清净,非愿力不能生;浊世罪尤,非忏悔不能去。罪如瓦石,投水必沈;愿力为舟,载之则济。既超彼岸,念念菩提,三宝威神,恶皆消殒。如是观者,下品之忏悔也。罪如氷雪积于最阴、大阳融和氷雪消释,严凝一变,润泽萠芽。如是观者,中品之忏悔也。如太虚旷彻空寂,尘不能坌、水不能洗,行住坐卧孰非弥陀?生死去来孰非净土?如是观者,上品之忏悔也。苟悟于此,心灭罪亡,或未圆成,尤先忏法。示五众等,当遵是言。」(见《无为集》)

陈了翁谈唯心净土

了翁,讳瓘书,与延庆明智法师论台宗三千法。其间示唯心净土之义曰「一念心起,三千性相一时起;一念心灭,三千性相一时灭。念外无一毫法可得、法外无一毫念可得,此乃本性不迁之法、中理圆明之体。此体以如理为命,其寿无量,非报得命根,亦无连持。本无名字而不拒诸名,名其土曰极乐国、名其身曰阿弥陀,身土交参融乎一妙,故能说法之音不离彼土,而广长舌相具足周遍。其具如是,是体具乎?是佛具乎?是众生具乎?若有能知彼具之乐者,其有不愿往生者乎?向实际之中,要在不往而往;于方便之内,何妨去已还来。机熟感深,足须成办。」(见《了斋集》)

一念佛力能断诸障

唐道绰禅师甞著《安乐集》三卷述赞西方。其间问曰:何因缘故,一念佛力能断一切诸障?答:如经云「譬如有人,用师子筋为琴弦,一奏一切余弦悉断。若人于菩提心中行念佛三昧,一切诸烦恼障皆悉断灭。亦如有人,取牛羊驴马诸乳置一器中,若将师子乳一渧投之,一切诸乳悉化为水。若人于菩提心行念佛三昧,一切恶魔诸障直过无难。」(见《宝王论》)

念佛者命终绝无魔事

文法师《念佛正信诀》「问曰:或云临终见佛菩萨放光持台来迎往生,并是魔事。此说如何?答:有依《首楞严经》修习三昧,或发动阴魔。有依《摩诃衍论》修习三昧,或发动外魔。有依止观修习三昧,或发动时魅。此等并是约自力修禅之人,先有魔种,被定击发。傥能明达对治,则成就圣法;若暗坐痴禅之人,则被障碍矣。今所修念佛三昧者,托彼佛力,如近帝王,谁敢干犯?盖弥陀有大慈悲誓愿威神三昧等力,有大摧邪力、有大降魔力,天眼远见、天耳遥闻、他心彻鉴,光明遍照摄取众生。有如是等功德之力,岂不能护持念佛之人临终令无障碍耶?佛若不护持,慈悲等力何在耶?故《观经》云『阿弥陀佛有八万四千相好光明,一一光明遍照十方世界念佛众生,摄取不舍』是也。若人不信佛有如是等力,是人则于佛功德海生于减谤。且金台来迎等事,此皆出自《观经》,金口所说,何得贬为魔境耶?今为彼决破邪疑,当生正信可也。」

议世人善轻恶重

孤山法师《弥陀西资钞》曰「观世人,为善心轻、为恶心重,何以得生净土?请以现事验之。对佛像则不如接大宾之恭谨、学经法则不如求财利之勤劬,毁他则气麁言滑、赞彼则气缓语澁,或以我恶之则覆善扬恶、我好之则掩短美长,或为积恶而怒他私说、或作微善恨人不知,于恶事则阴费千金亦能钤口、施善人则方营一食便自矜功。凡此用心,方沈恶趣。欲以少善而求生净土者,难乎哉。」

题远法师影堂壁

远公事迹,学者虽见而鲜能尽之,使世不昭昭见先贤之德,亦后学之过也。予读《高僧传.莲社记》及九江新旧录,爱远公凡六事,谓可以劝也,乃引而释之,列之于影堂,以示来者。陆修静,异教学者,而送过虎溪,是不以人而弃言也。陶渊明,酖湎于酒,而与之交,盖简小节而取其达也。跋陀高僧,以显异被摈,而延且誉之,盖重有识而矫嫉贤也。谢灵运,以心杂不取,而果没于刑,盖识其器而慎其终也。卢循欲叛,而执手求旧,盖自信道也。桓公振威,而抗对不屈,盖有大节也。大凡古今人情,莫不畏威而苟免、忘义而避疑,好名而昧实、党世而忍孤,饰行而畏累、自是而非人。孰有道尊一代、为贤者师,肯以片言而从其人乎?孰有夙禀胜德、为行耿洁,肯交醉乡而高其达乎?孰有屈人师之尊、礼斥逐之客,而伸其贤乎?孰有拒盛名之士、不与于教,而克全于终乎?孰有义不避祸、敦睦故旧,而信道乎?孰有临将帅之威、在杀罚暴虐之际,守道不挠而全节乎?此故远公识量远大,独出于古今矣。若其扶荷至教、广大圣道、垂裕于天人者,非蒙乃能尽之,其圣欤贤耶伟乎。大块噫气、六合清风,远公之名闻也。四海秋色、神山中耸,远公之清高也。人龙僧凤、高揖巢许,远公之风轨也。白云丹嶂、玉树瑶草,远公之栖处也。蒙后公而生,虽慕且恨也。瞻其遗像,稽首作礼,愿以弊文题于屋壁。(见《镡津集》)

齐已大师留题远公影堂

余纪莲社始祖远法师传,内有齐已「陶令醉多招不得」之句,惜乎不得其全。后读贤良陈舜俞《庐山记》得之,曰「白藕池边旧影堂,刘雷风骨尽龙章,共轻天子诸侯贵,同爱吾师一法长。陶令醉多招不得,谢公心乱入无妨,何人到此思高躅,风飐苔痕满粉墙。」

文通大师留题东林

《庐山记》载僧匡白留题东林,爱其句佳而有响慕西方之志,就而录之。「东林佳境一何长,兰蕙生多地亦香,堪叹世人来不得,便随云树老何妨。倚天苍翠晴当户,谷口潺湲夜绕廊,到此秖除重结社,自余闲事莫思量。」

慧持法师割爱

庐山十八贤传云「慧持,师远公之弟也,冲然远量、风神俊爽。一日辞远入蜀,远留之不可,乃叹曰:『人生爱聚,汝独乐离耶?』持曰:『若滞情爱聚者,本不应出家。今既割爱求道,正以西方为期耳。』于是怅然而别。」

僧显得十六观经而大喜

昔有僧僧显,得新译《十六观经》列净土三事因愿、九品往生,而大喜曰:「吾以身居五浊、众苦婴缠,而遽得此经,若飞出涂炭、羽翼太虚,而今之后念有归矣。」于是僶俛而修者凡九月。一日忽见阿弥陀佛放光接引,身登金刚台而逝。

刘遗民厌官爵

《往生传》曰「东晋刘遗民,初至庐山见远法师。远曰:『官禄巍巍,欲何不为?』刘曰:『君臣相疑、疣赘相戏,晋室无磐石之固、物情有累卵之危。吾何为哉?』远闻之大相器重,遂相与结白莲社。」

纪诸法师皆生西方

《阿弥陀经不思议神力传》曰「昔长安僧叡法师、慧崇、僧显、慧通,近后周实禅师、西河鸾法师等数百余人,并生西方。西河绰禅师等,因见鸾公得生净土,各率有缘专修净业。绰公又撰西方记验,名『安乐集』,行于世。」(此传见大藏养字函)

净土名义

《法苑珠林》曰「世界皎絜,目之为净。即净所居,名之为土。」《摄论》云「所居之土无于五浊,名曰清净土也。」

莲社名义

《释氏要览》云「东晋远法师,雁门人也。止于庐山虎溪,招十八贤士,修西方净业,凿池栽白莲华。又弥陀佛国以莲华分九品,次第接人,故称莲社。或有云:嘉此社人不为名利淤泥所染,喻如莲华,故以名之。又有云:远公有弟子名法要,能刻木为十二莲华,植于水中、用以机关,凡析一叶是一时,与刻漏无差,俾礼念不失时。因此名其社为莲社也。」

西域与西方净土不同

此方儒典盛说西方,如《周书异记》「苏由奏周昭王曰:『有大圣人,生在西方。』」又《列子》「商太宰问孔子,孔子答曰:『西方有圣者焉。』」《文中子》曰「佛法乃西方之教。」此等儒书皆以佛教为西方,乃是西土五天竺国,非所谓西方净土也。且一三千大千世界,即释迦佛一化之境,五天竺国当阎浮之中,神州在彼东南,以此望彼故号西方。若是阿弥陀佛西方净土,出在大千世界之外,复过十万亿佛刹(一佛刹约以一三千大千世界),即知与此南阎浮提西方五天竺国远近霄壤诚不可雷同也。

庐山莲社图记

白莲社图,熙宁龙眠李公麟伯时所作也。即云松泉石遂为道场,不以屋室碍所见也。挈经乘马以入者,谢康乐灵运也。篮舆而出随以酒者,陶潜渊明也。捉手相遇而笑谈者,社主法师慧远与简寂先生陆修静也。坐石相对者,罽宾佛陀耶舍尊者与佛驮跋陀罗尊者也。设师子金像而赞佛事者,雁门周续之道祖与法师昙常道昺也。围坐于石台而翻经者,彭城刘遗民仲思、南阳张诠秀硕、西林释觉寂大师慧永,与法师慧持、慧叡也。观流瀑而浣足者,南阳张野莱民也。据胡床而凭几者,东林普济大师竺道生也。坐兽皮而执白羽者,豫章雷次宗仲伦也。展法具而趺坐者,法师昙诜与道敬也。策杖而行于山径间者,法师昙顺、南阳宗炳少文也。盖雷仲伦、刘仲思周、道祖、宗少文、张莱民、张秀硕,皆慕远师名德而投社者也。若释慧永、道生、耶舍尊者、跋陀罗尊者、慧叡,皆与远师道德相契者也。慧持,则远师之睠弟也。昙顺、昙常、道昺、道敬、昙诜,皆远师之弟子也。是为十八贤。至于陆修静,则远公每与之游,必过虎溪者也。陶渊明,则远公为置酒邀之,而不肯入社者。谢灵运,则常种池莲愿入社,远公止之者也。右三人,外驰驱行者,执经俗士。与僮行胡奴,凡十七人,皆附于图。自远公而下十八贤,陈舜俞令举为庐山记,自有传。龙眠李楶德素为书其略。绍兴改元岁次辛亥腊月望日谨记。

念佛三昧宝王论跋

夫子曰:「立则见其参于前也,在舆则见其倚于衡也,夫然后行。」《汉书》曰「坐则见尧于墙,食则见尧于羹,道之不可须臾离如此。」虽然,此特域中之道尔。《楞严经》云「若诸众生忆佛念佛,现前当来必定见佛,不假方便自得心开。」余谓修念佛三昧,亦当如参前倚衡与夫见尧之义,行住坐卧皆应忆念,何患不见佛哉。此真出世成道之要津也,岂特见尧于墙于羹但虚想乎。政和七年十一月三日,于符离境舟中,因观飞锡《念佛三昧宝王论》,遂思夫吾夫子与汉史之言,与佛合若符契,乃纪于此帙,冀时观之以自策焉。凡见闻者,其亦勉诸。黄伯思长孺父谨书。

发心决定必得生

智觉寿禅师《神栖安养赋》注文曰「但发心者,决定得生。祇虑信不坚牢,前后间断耳。」禅师此语真实,读者幸窃铭心。

净土有三十种利益

《群疑论》云「西方净土,凡有三十种益。一受用清净佛土;二得大法乐;三亲近佛身;四游历十方供养诸佛;五于诸佛所得受记莂;六福慧圆满;七速证菩提;八天人同会;九常无退转;十行愿增益;十一灵禽演法;十二风树乐音;十三水说苦空;十四乐声微妙;十五永绝三涂;十六身真金色;十七形无丑陋;十八具足五通;十九常住正定;二十无诸不善;二十一寿命永长;二十二衣食自然;二十三但受诸乐;二十四三十二相;二十五无有女人;二十六无有小乘;二十七离于八难;二十八得三法忍;二十九身常光明;三十得那罗延身。」

决定求生当起忻厌(略文)

天台《十疑论》曰「今欲决定求生,未知作何行业?且俗人皆有妻子,不断婬欲,还得生彼否?答:若决欲生,须具二行。一者厌离行。常观此身脓血屎尿恶露臭秽,一观婬欲身从贪爱生,即是种子不净;二观父母交会赤白和合,即是受生不净。三住母胎藏,即是住处不净。四在母胎时唯食母血,即是食噉不净。五月满从产门出,即是初生不净。六身内脓血,即是举体不净。七死后胮胀烂坏,即是究竟不净。观自既尔,观所爱人亦然。如是观者,纵使妻房不能顿断,亦渐渐减小。二者忻愿行。所以求生者,为欲救拔一切众生苦故。然后希心起想,缘弥陀佛金色相好,又观彼土七宝庄严妙乐。此谓忻愿门也。」

净土十疑论叙

事有难见则有疑,纷疑委感不唯干众人,虽其鹙子,犹且在小乘而怀以厌、趋大乘而疑以难。其居净秽则疑混。混也者,隐而有以不能辨者也。疑也者,似而有以不能决者也。以鹙子最大之智,不能决疑混之理,是岂有所未思哉?佛道之难思,所未至也。故曰四果之明不能测如来之奥,十地之圣不能穷极果之妙。矧籍凡夫生无慧目,陷三界,有必因之妄;指净土,胶难转之疑。疑之于身,知之未灭;疑之于心,知万惑之未遣;疑之于行,知六度之未济。由漂流未济之行,期济于己济之域,在于其己犹惑之,况他人哉。此物情难信,为道俗所共疑也。隋智者大师,心与物冥,智将神会,乘时翼教,异迹尤著。因其所异,考其所证,不知其三贤之人乎?十圣之人乎?其为应正等觉妙神化于难思乎?盖亦思之不能知也。但大师念定总持昭晣行业,期生净土间无容发。发大师之所有存者,其《十疑》之文乎。然其文,远取诸经、近取诸论,去就其意以取诸传,无离经以备事、无饰辞以增巧,审辞达意,能极九品之所生,乃见大师之用心也。见大师之心者,其于净土有疑乎?所谓高天无云、群星列彩,经纪之所相殊、躔次之所相异,粲粲然无一而隐者也。余得其文,载念能仁所称净土者累焉,诸佛证而成之者,或舌相以覆大千、或潮音而可梵说。余与大师遐年相隔,不得一时以相辉映,乌有今日尚无言哉?故于论首略陈一二,以庆于所怀。虽辞肤理浅,不足起大师之化,在其先佛证成之义且有归矣。

刻净土十疑论跋

吴兴黄公钺,顷甞刊印天台《十疑论》。题其后曰「古人以惧心𪫟迫,发矢入石;怒气激烈,刺山飞泉。诚一由中,无情能感。况于裂除疑网、凝结信根,念佛三昧精进不变,净土虽远决定得生。而世人疑信相半,是用掇智者之答问,列无为之序引,刊印普施,用广流传,助我善友坚持信心者也。」

劝念三世诸佛偈(出观心法界图)

过去诸如来, 安住秘密藏, 现在十方佛, 成道转法轮, 未来诸世尊, 三乘六道是。 由妄想执著, 结烦恼盖缠, 迷成六道身, 虚受三界苦, 唯念过去佛, 不敬未来尊。 与佛结冤雠, 或烹宰杀害, 不了众生相, 全是法性身。 昔有常不轻, 礼拜于一切, 言我不轻汝, 汝等当作佛。 若能念自他, 同是未来佛, 现在增福寿, 生生生佛国。

慈慧梵行法门偈(略文)

酒肉与婬欲, 三者不相离, 若人噉酒肉, 色力既充盛, 必思行婬欲。 若人荒婬欲, 血气既枯燥, 必思噉酒肉。 若人断酒肉, 自然离婬欲, 若人离婬欲, 自然忘酒肉, 能除此三事, 一切戒具足。 若不断此三, 长囚三有狱, 谈禅与说教, 悉是谤佛法。 智觉禅师云: 若不诫食肉, 永断慈悲种; 若不诫饮酒, 永断智慧种; 若不诫婬欲, 永断清净种。 诫肉显本慈, 诫酒发本慧, 诫婬复本净, 本净即法身, 本慧是, 本慈为解脱, 三身及三德, 悉由三事生。 是故此法门, 名慈慧梵行, 咸依大乘教, 尽是诸佛言。 普愿如说行, 同生极乐国。

婬欲杀害更相助发

《龙舒净土文》曰「饮食男女,人之大欲。制之若无,斯为圣人;节而不纵,可为贤人;纵而不节,是为下愚。盖此二者,造业之所,更相助发。盖饮食充则血气盛使婬欲多,婬欲多则反损血气,又赖饮食以滋补。若俱能省减,此乃安身延年之道也。慈觉师云:『饮食于人日月长,精麁随分塞饥疮,才过三寸成何物?不用将心细校量。』务实野夫云:『皮包骨肉并尿粪,强作娇娆诳惑人,千古英雄皆坐此,百年同作一坑尘。』果戒得此二事,在世何由有疾病夭折、身后何由有地狱鬼畜?若决欲求生净土,当谨护于此。」

国清寺三隐士

唐贞观中有寒山、拾得、丰干三人,隐于天台国清寺。始者正谏大夫闾丘胤出刺于台州,尚未登途而遽尔沉疴,欲起不能。忽见一僧曰:「吾丰干也,其止者天台。以公病故来。」因取水噀其面,病即而稣。公幸其复生,因复请曰:「天台吾属邑,其有贤者可亲乎?」干曰:「可亲而不可见,寒山焉。可见而不可附,拾得焉。彼文殊、普贤二大士也。」胤至郡之五日,访之,僧道翘曰:「丰干院在经藏后,今已无人。寒拾见在厨然爨。」又问:「丰干作何行业?」答曰:「唯事供舂,夜则唱歌自乐,时复骑虎松径往来。」公至厨,见而礼之。且诟且骂曰:「丰干饶舌。彼自弥陀不识,却来礼我何为?」徒众惊之,二子隐矣。古人有言曰:「圣贤混迹,而世难见。」岂其人耶?三士之诗,警世良多,具见本集。

评龙牙禅师颂

《传灯录》纪龙牙遁禅师颂曰「成佛人稀念佛多,念来岁久却成魔。君今欲得自成佛,无念之心不校多。」

多见禅人常举此颂以障念佛之人,盖彼专以空寂为宗,遂将念佛为著相者。殊不知《胜天王》有所谓「以无所念而修念佛」,是岂有著相之病乎?谨和一颂以破其惑云:念佛人多成佛多,谁云岁久却成魔?清珠浊水喻亲切,唤不回头争柰何。

圆泽法师报缘生死

士人李源与僧圆泽以道相契,一日相约游西蜀。李欲自荆州路,泽欲自长安路,泽不得已,从源之志。舟抵荆州南浦,忽见妇人锦裆负汲。泽见而泣曰:「吾不欲行,此为是也。王氏,吾当为之子,孕三岁矣。吾既来,无可逃者。过三日浴儿,愿公临我,以一笑为信。后十二年中秋月夜,可于杭州天竺寺外相见。」言已坐亡。妇人竟产,过三日,源往请见儿,果一笑。自后十二年,源赴其约,至西湖葛洪川畔,忽闻牧童扣角而歌曰:「三生石上旧精魂,赏月吟风不要论。惭愧情人远相访,此身虽异性长存。」源因问曰:「泽公健否?」彼答曰:「李公真信人也。然俗缘未尽,切勿相近。唯勤修不堕,乃复见。」言已又歌曰:「身前身后事芒芒,欲话因缘恐断膓。吴越江山寻已遍,却回烟棹上瞿塘。」言已遂去。(见《东坡大全》。若准大宋《高僧》,则云圆观法师。未知孰是也)

余观泽公能出入生死不昧,颇为达者。虽然,亦以生死未尽之故,所以累经胎狱之苦也。窃甞闻:诸小教初果圣人为欲惑所牵,七返人间天上,次第受诸生死。故《大论》有「初果生屠儿家」之说。至二果位,犹有一来欲界生者。今详泽师所为,为大乘上位权示生死如此耶?为小乘根性次第实受生死耶?若实小乘初果人,虽未出三界,其任运必出三界;虽未入大乘,其于方便土中必任运入大乘,固无可虑者。苟惟不然,则轮转五道,方未有涯矣。然则生死之难出有如此者,较之净土横截径路之修,可不加勉哉。

布法师净土非所愿

准《续高僧传》,慧布法师,广陵人,姓郝氏,家本将师。少怀道操,从师剃染,于道深研,时号得慧布,陈朝诸王甞从受戒。师甞有言曰:「方土虽净,非吾愿也。若使十二大劫莲华中不得见佛,但自受乐,不若三涂救苦众生也。」殆师之终,七日大地震动。坐脱之次,手屈三指。太史奏云「得道人星灭矣。」

布公此说固发于悲智心者,然兹乃是已得无生忍位,及麁垢先落之人方能尔耳。降此已还至乎博地,则自尚不能救,安能救他?犹无船援溺,则彼此俱没矣。今观布公临终手屈三指,纵未为应生菩萨,抑亦愿生果位无疑矣。苟未到此田地,要须常不离佛。俟我道力既成,然后却来五浊度生可也。不然则《大论》所谓「具缚凡夫有大悲心,愿生恶世救苦,无有是处」者,可不鉴乎。

徐陵丞相发五誓愿

《国清百录》纪陈朝宰相发愿云:「陵和南。弟子思出樊笼,无由羽化。既善根微弱,觊愿力庄严。一愿临终正念成就,二愿不更地狱三涂,三愿却来人间不高不下处托生,四愿童真出家如法奉戒,五愿不坠流俗之僧。凭此誓心以策西暮,今书丹悃仰乞证明。」

评世人发来生出家愿

灵芝大智律师《观经义疏》曰「有人发愿,愿未得道前,所生之处值佛闻法、童真出家。今谓若生净土,则任运值佛、出家为僧。秖由不知净土,故有此愿。亦犹徐陵愿云『愿却来人间不高不下处托生、童真出家。』彼在儒流,不在言责。禅讲宗师率多此见,甞试语曰:汝今已得男子出家,秖合便求出离。何乃复求男子,再愿出家?略无胜进乎?」

灵芝评徐相不在言责,实责之深矣。虽然徐之为儒,固非常流,盖甞禀学吾祖天台,是实深谙教观者。其五誓愿,乃对智者以陈之,故见之于《百录》中。斯盖有志为物洪通,是故然尔。殆乎改报而来,果酬夙愿,为僧学道、师承章安,补天台第六祖,即所谓法华智威尊者者是也。故高丽智淳师赞之曰:「亲逢智者陈良愿,果作宗师副夙期。」夫如是,灵芝疏记虽欲救弊,何玉石之不分耶?

评晁太傅以净土为小乘

晁太傅《耄智遗书》曰「作净土观法,乃小乘权术也。有能有所、有取有舍,尽为生死轮回。见大乘之人,当自了知。」

晁公逈显官于仁庙朝,引年多暇,广阅内外典籍,详求理味,慕超尘世,著《道院集》及《法藏碎金》,读者谁不赏心。然观其造趣,唯以一真虚静为所诣之处。晚节又譔《耄智》一书,中间建言净土是小乘权术等者,此失旨之尤也。嗟夫晁公高明卓识,而不晓佛教大小乘,遽出此言,骥𫘧不追矣。余固不敏,且欲要与公结净土缘,故勉强论之。原夫小乘之为教,以教偏行拙故,唯诠一真空。若见思破已,则身沦太虚,亦无国土可生。安得言小乘权观净土乎?当知大乘方说中道妙理、身土交参,故有尘尘佛刹之谓。若论受生,盖生即无生、无生即生矣。故杨无为曰:「有念同无念,无生即是生,不劳移一步,透彻觉皇城。」是也。广明此义,如天竺行愿决疑及四明答杨文公书,味道君子试捡详之。

世有六种人于净土自障

《观经义疏》云「略说于净土自生障隔,有六种人。一云:净土难生,吾无力量,非敢过望,但不失人身足矣。一云:吾毁戒破斋,恶业深重,净土何由可生?一云:佛说西方,权诱众生且令为善,皆无其实。见修净业,返生嗤笑。一云:聪明利智直悟己心,任己所为无非合道,岂同下士念佛耶?一云:凡夫血气所聚,假名为身。及乎死去,百骸归空。何有净土可生耶?一云:临终作想,夺彼胎阴,刹那换报,不必历胞胎也。大哉我佛大慈,开示净土、殷勤劝往。自甘沉溺,如来说为可怜悯者。慈恩法师有言『唯安养净业捷直可修,欲得临终离诸怖畏、众圣现前授手接引,当学此法。』古贤法语能无从乎?」

斥人谓修净土为取著

《观经义疏》云「有人谓求生净土、念佛修观,皆是执著取相,殊非超越之法。今谓佛言不著相者,盖令不著我人众生寿者,不住所修法相,遣荡人法二执,即达人法二空,何甞以系念进修而为著相乎?今谓若修念佛三昧,定非著相,以佛身无相,有何可著?夫真空,元为修六度人令不住相。六度不修,般若焉用?真学道者,达修无修、了念无念,终日修而未始修、终日念而未甞念。故《金刚经》云『无我人众生寿者,修一切善法,则得阿耨菩提。』故知了达之士何甞不修善耶?」

辨于色声求佛名为邪道

《观经义疏》「问曰:经云『若以色见我,以音声求我,是人行邪道,不能见如来。』今观佛念佛,岂非色见声求耶?答曰:三十二相犹皎月落于百川、四辨八音若清响发于幽谷。然有披潭捉月、入谷寻声,不了性空故不见佛。达士不尔,了色非色,何妨端想于圣容;达声非声,岂碍侧闻于妙法。故《华严》云『色相不是佛,音声亦复然,亦不离色声,见佛神通力。』觌兹妙语,宁复生疑障乎?」

世有十种人命终不得念佛

《群疑论》云「予观世间,有十种人命终不得念佛。一者善友未必相遇,故无劝念之理。二者业苦缠身,不遑念佛。三或偏风失语,不能称佛,四者狂乱失心,注想难成。五或遭水火,不暇志诚。六遭遇豺狼,无复善友。七临终恶友,坏彼信心。八饱食过度,昏迷致死。九军阵鬪战,奄尔而亡。十忽坠高岩,伤坏性命。如是十种众生,命终断不念佛往生。应须预修使净业先成,纵经难缘,必得弥陀接引而往也。」

答净土是被钝根权说问

隆兴中台宗有思梵讲主,久居临平山,解明行峻,深造一家教观渊源。每与士大夫往复,随有所问,答释粲然,具见于《会宗集》。一日有通判郑公问曰:「经教中所明念弥陀佛愿生净土。此莫专为钝根方便权说否?上根一超佛地,岂假他佛之力耶?」师答曰:「吾宗先达呵此说云『佛世文殊、普贤,灭后马鸣、龙树,此土智者、智觉,皆愿往生。应是钝根乎?释迦劝父王净饭并六万释种往生,应尽是凡器乎?若以此为权,将何为实?』昔孙莘老亦疑于此,因会杨次公、王敏仲辩论,遂息此疑,乃云『则知净土非圣人之权设,真禅侣之栖止也。』当知本朝洞晓净土,唯杨、王二贤矣。杨叙《决疑集》引《华严》云『知一切法犹如影像,目心如水。佛不来此,我不往彼。我若欲见阿弥陀佛,随心即见。』是知注念者定见,斯乃称性实言,非权教也。」

念佛成就三力则易超往

《会宗》云「多见世间人,从前念佛,及乎病苦,乃怕说著死字,秖念观音求救。吾谓斯人颠倒之甚。今为说三种之力,可决疑情,令念佛有味。一者众生本具佛性力,众生本心自具佛性,与阿弥陀等无有异。如《如来藏经》云『佛观一切众生烦恼心中,有如来身结加趺坐,俨然不动、德相具足。』即其义也。二弥陀慈光摄取力。经云『佛心者大慈悲是,以无缘慈摄诸众生。』又佛有八万四千光明,摄取念佛众生,其心不舍。是其义也。三者信心念佛功勋力。信心念佛人如子叫母,母必护之。如经云『忆佛念佛,现前当来必定见佛。』是也。此三种力,如三股绳合为大索,能牵重物至他方也。又如水火镜子,若将对日,以艾引之,即得火矣。对月得水亦然。今以镜体具水火性,可喻众生本具佛性力也,须假日月之光来照,可喻弥陀慈光摄取力也。以镜艾能引水火,可喻信心念佛功勋力也。此三种物和合水火方生,喻三力相资得生净土则易也。」

辨般舟念佛心有想则痴

《会宗》「问曰:《般舟经》中令念念想阿弥陀佛,此则心有想也。而经后乃云『心有想则痴,无想即涅槃。』前后相违何耶?答曰:彼经初明观想弥陀,不可无念。后约三昧功成,见十方佛住立空中,此时当了我心佛心同一真性不可思议,故云『有想则痴,无想即涅槃。』非谓从初不得观想也。又复无念无生之智,佛地方成。今人未入观行之门,便说无生无念,岂知马鸣所教从念至于无念、从说至于无说。《文殊经》云『如人学射,久习即巧。后虽无心,箭发皆中。若人欲入一行三昧,专称名字,念念相续,即于念中见十方佛。』是知以念止念、以言遣言,皆佛祖修行之正辙也。」

辨志公愚人乐往西方

《会宗》「问曰:经教有云『智者炽然求生净土。』禅集中有志公语曰『智者知心是佛,愚人乐往西方。』是则修净土者是愚人耶?答:此或后人造语耳。纵是志公之言,盖取唯心即佛之意,不取观念弥陀,此名以理夺事故也。如先德曰『若以理夺事,则无净秽取舍之殊。若以事夺理,则有舍苦得乐之异。』应更问曰:若事理一如、体非相夺,又作么生?答曰:也知秖在秋江上,明月芦花何处寻。」

三菩萨愿生兜率天

《十疑论》云「兜率天弥勒所居,又有女人,诸天爱著。不如弥陀净土(云云)。昔西国有无著、世亲、师子觉三菩萨,结契同生兜率。若先去者得见弥勒,誓来相报。师子觉前亡,数年不来。后世亲亡,三年已方来。无著问曰:『何故尔迟?』世亲曰:『吾至彼听弥勒一坐说法,旋绕即来。彼天日长,故此三载。若师子觉生彼,在外天宫,著于五欲。自去总不见弥勒,是故不来。』诸小菩萨生彼尚著五欲,何况凡夫。为此故劝生西方,不劝生兜率也。」

辨心净则国土净

世有寂室净土文小卷,观其语言谆谆,其必王龙舒之为文也。余读之颇爱渠评禅宗不修净业者云「游心禅定悟性宗人,示以净土,必曰:『净土唯心。我心既净,则国土净。何用别求生处?』今复问之:且《净名经》中,如来以足指案地,见娑婆悉皆严净。而众会不见,唯螺髻梵王得知。今之修禅者能如梵王所见清净土否?况汝所居卑室陋屋,必羡之以大厦高堂。脱粟藜羹,必羡之以珍羞甘美。弊袍端褐,必羡之以绫罗轻縠。若云心净土净,则不消如上分别也。况当老病死苦世间违情之时,颜色与未悟者同。是则口唱心净土净之言,身被秽土苦恼之缚。其自欺之甚也。不然,应须信教仰理,于净土一门择善从而修之。」

求生净土托佛愿力则易

寂室曰:「众生泛修善业,唯依自力,故难成就。若修净土,依佛愿力,故易建立。自力难成者,众生心志劣弱、恶业厚重,以劣弱之心,敌厚重之业,是故难胜。而况外为恶友魔外所折,或为酒色财帛所汩,所修善法岂易得成乎?依佛愿力易立者,良由弥陀本愿度生,下至十念功成即往,依怙佛之是愿,故修善法即易建立。譬如二人欲渡大海,往诣宝山求宝。一人种树,待其长大,造船以往。无何其树为霜雹人畜所摧,竟不成材者有之。纵复成材,岁月长久,云何卒得成船?自力修行亦复如是之难。一人者更不造船,即于海岸等候,忽偶商主乘一大舶,是人即便投告。商主悯之,即便引手招接上船,风帆利便,撚指之间便到宝山。依佛愿力得生西方,亦复如是。其商主者,以譬如来接引众生。其大舶者,即是佛之大愿,普度一切海,是越生死之长流。宝山,乃极乐国土也。龙树《十住毘婆沙论》赞佛,所谓『乘彼八道船,能渡难度海』,即此旨也。大哉阿弥陀佛与二菩萨,乘大愿船泛生死海,就此娑婆苦恼之乡,呼引一切众生上大愿船、越生死海,到于西方涅槃彼岸。谅无余蕴矣。」

道门成仙不出轮回

寿禅师《安养赋》注文曰「西方佛土十刹宝王,长舌称扬,不同道门之书,皆云青乌𠾑来、石崖崩得。既无能说之人,又无所说之处,足知诳诞不可依据。设得上升,不出轮回三界也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