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抚州曹山本寂禅师语录 · 卷 2

抚州曹山本寂禅师语录

抚州曹山本寂禅师语录卷下

原始版 · CBETA 分段与标点

上堂僧问:「如何是大阐提人?」师曰:「不惧业。」僧云:「如何是无明人?」师曰:「始终不觉悟。」僧云:「此二人谁在前?」师曰:「无明者。」僧云:「阐提人为什么在后?」师曰:「向去者。」僧云:「恁么则无明者不从今日去也。」师曰:「是。」僧云:「既不从今日去,无明从何处来?」师曰:「光处不敢入。」僧云:「岂不是不明不暗?」师曰:「是。」僧云:「正恁么时如何?」师曰:「不受触。」师复曰:「阐提有多种,一类者,是杀父、杀母、出佛身血、破和合僧、毁坏伽蓝,此克定实报受种种苦。一类者,亦所作如前,此则为杀无明父、贪爱母,不信有佛法僧可破、有伽蓝可坏,计为业心所得故堕,亦受种种虚妄果报,如前升降不同。一类者,知有自己本来事,呼为父母,不因外得,无修无证,非因非果,不因师受,不从证行所得,不起父见曰杀,不起母见曰害,即是一切本分事不取不存故曰杀害,才有纤毫奉重,得味不成,知有自己事也,故曰大阐提。以此动拨妙力,即是从上宗乘体会家事承当,要截玄道破诸迂曲,即如新丰老人所玄示也。」

忠国师蓦唤侍者,侍者来立,国师低头,侍者立多时出去。国师唤侍者,如是三度了,曰:「将谓我辠负汝,汝却辠负我。」百丈举问赵州:「国师三唤侍者,意作么生?」州曰:「如人暗里书字,字虽不成,文彩已彩。」又后有人举问师:「国师三唤侍者,意作么生?」师曰:「侍者第二遍回来,云:『某甲不信和尚唤。』」

南泉曰:「未具胞胎时,还有语也无?」有人举问雪峰,峰曰:「道有道无,则吃三十棒。」又问招庆,庆曰:「从他自道。」又举问师,师曰:「有。」云:「请和尚傍瞥。」师曰:「将什么物闻?」云:「聋者还闻也无。」师曰:「聋者若得闻,则具耳目。」云:「什么人得闻?」师曰:「未具胞胎者。」

僧问师:「教云:『一句能吞百千万义。』如何是一句?」师曰:「针剳不入。」

有一座主,辞南泉,泉问:「什么处去?」对云:「山下去。」泉曰:「第一不得谤王老师。」对云:「争敢谤和尚。」泉喷水曰:「多少?」座主便出去。师曰:「赖也。」

沩山一日唤院主,院主来,山曰:「我唤院主,汝来作什么?」院主无对。师代曰:「也知和尚不唤某甲。」又令侍者唤第一座,第一座来,山曰:「我唤第一座,汝来作什么?」师代曰:「若令侍者唤,恐不来。」

有僧,辞药山归乡去,药山问:「有一人,遍身红烂,卧在荆棘之中。」僧云:「恁么则学人不归去。」药山曰:「但知归去,与尔休粮方。」问:「如何是休粮方?」山曰:「每日上堂不咬破一粒米也。」师曰:「只如古德有云:『遍身红烂底人,秖是丑陋底人,一切人近不得,无拈掇处,更道卧在荆棘之中。』只道在如今日用也,亦无作拈掇处护持保任边事。」时有僧问师:「遍身红烂时如何?」师曰:「荷负。」云:「荷负什么人?」师曰:「勿红烂到阇黎」。又问:「丑陋人与满身红烂底人,阿那个是重?」师曰:「大丑陋底人重。」师又举问僧:「大保任底人保任个什么?」自代曰:「终日在背后,不曾覰著。」

俱胝和尚凡有诘问,唯举一指。后有童子,因外人问:「和尚说何法要?」童子亦竖起一指。胝闻,遂以刃断其指,童子负痛号哭而去,胝复召之,童子回首,胝却竖起指,童子忽然领悟。胝将顺世,谓众曰:「吾得天龙一指头禅,一生用不尽。」言讫而寂。师曰:「俱胝承当处莾卤,只认得一机一境。」

洞山上堂:「道无心合人,人无心合道,欲识个中意,一老一不老。」后僧举问师:「如何是一老?」

师曰:「不扶持。」云:「如何是一不老?」师曰:「枯木。」

僧问师:「维摩默然,文殊赞善,未审还称得维摩意么?」师曰:「尔还缚得虚空么?」僧云:「恁么则不称维摩意也。」师曰:「他又争肯。」僧云:「毕竟有何所归?」师曰:「若有所归,即同彼二公也。」僧云:「和尚又作么生?」师曰:「待尔患维摩病始得。」

洞山到椑树。椑问曰:「来作什么?」山云:「亲近和尚。」椑曰:「若是亲近,用动两片皮作么?」山无对。师曰:「一子亲得。」僧问洞山:「三身之中,阿那身不堕众数?」山曰:「吾常于此切。」僧问师:「先师道:『吾常于此切。』意作么生?」师曰:「要头便斫去。」

洞山将圆寂,谓众曰:「吾有间名在世,谁人为吾除得。」众皆无对。时沙弥出曰:「请和尚法号。」山曰:「吾间名已谢。」师曰:「从古至今,无人辨得。」

无著吃茶次,文殊拈起玻璃盏问:「南方还有这个么?」著曰:「无。」文殊曰:「寻常将什么吃茶?」著无对。师代曰:「久承大士按剑,为什么处在一尘?」

师曰:「谓然灯前有二种:一未知有,同于类血之乳;一知有,犹如意未萌时得本物,此名然灯前。一种知有,往来言语声色是非亦不属正照用,亦不得记,同类血之乳,是漏失边事,此名然灯后。直是三际事尽,表里情忘,得无间断,此始得名正然灯,乃云得记。」

解释洞山五位显诀

(夫先师所明偏正与兼带等用,先师本意不为明功,进修之位兼涉教句,直是格外玄谈要绝妙旨,秖明从上物体现前,冥叶古圣之道。今见诸学士诠拣先师意度,似有误彰,不免聊为叙其差当,媿在不混其功,于中或有借位明功、借功明位,缘绪多端,功在临时,看语来势,不负来机,妙在佳致尔。)

正位却偏,就偏辨得,是圆两意(正位却偏者,为不对物,虽不对物却具。 正中无用为偏,全用为圆,是两意。问:「如何是全?」云:「不顾者得底人也。」此正位不明来也,若佛出世也恁么,若佛不出世也恁么,所以千圣万圣皆归正位承当。 正中偏却具此一位,第一不得动著。 如学士拣独脱物外,起众圣之前,云是正位却圆,其实屈正位也。此例语是古人道过迹尚存,犹未得语中无语,此复呼为非正位也,为语中有语故。此可呼为有病兼带,不得呼为相兼带来耳)。

偏位虽偏,亦圆两意,缘中辨得,是有语中无语(为用处不立的,不立的则真不常用也。 偏位虽偏亦圆者,用中无物不触,是两意虽就用中明,为语中不伤,此乃竟日道如不道一般。又曰:「偏位却圆。亦具缘中不触。」)。

或有正位中来者,是无语中有语(正中来者,不兼缘,如药山曰:「我有一句子,未曾向人说。」道吾曰:「相随来也,此是他妙会得。」如湖南观察使语。此例甚多,事须合出,不得混尊卑,呼为无语中有语。又我有一句子,未曾向人说,此问答家,须就出不得乖角,乖角则不知有故。 句句无语不立尊贵,不落左右,故云:「正中来也。」 正位来,明正位不涉缘。又引语例者,如黑豆未生芽时作么生?又如曰:「有一人无出入息。」又曰:「未具胞胎时还有言句也无?十方诸佛出身处也。」此例唤作无语中有语。 又有借事,正位中来者,此一位答家,须向偏位中明其体物,不得入正位明也。此一句要知,如先师问新罗僧:「未过海时在什么处?」无对。自代曰:「秖今过海也,在什么处?」又如先师代慎微长老出拄杖语曰:「如今出也,有人辨得么?」此例虽缘中认得,不同向去辨不得,恐后人收落功勋,将为向上事。 如诸学士拣问祖师意,答待特牛生儿则向汝道,曰:「此是正位中来。」此一例语切不得呼为正位中来,可曰玄学路中问答俱然也,别是一路。又不得呼为相兼带,为显明故。纵宾主回互,秖得呼为有病兼带)。

或有偏位中来者,是有语中无语(偏位中来者,则兼缘,如曰:「即今底呼作什么即得?」无对,先师自代曰:「不得不得。」此例亦多,唤为有语中无语也。 语从四大声色中来,不立处所是非,故曰:「缘中辨得是偏位中来也。」引语例者,如曰:「什么物恁么来?」亦曰:「光境俱忘复是何物?」亦曰:「定慧等学明见佛性。」此例亦多,唤作有语中无语。 偏位中来者,就物明体,如曰「什么物恁么来?」又「光境俱忘,复是何物?」此一例语寄功明位,亦是余旧举例。「什么物恁么来?」此一例语虽缘中认得,不同向去。又「定慧等学明见佛性,此理如何?」此一例语亦余初举例语。又如「光境俱忘」,为是教中之则,不同玄学,只要于他教则出宗门中,玄学外事也。 秖如「出息不依众缘,入息不居蕴界而住。」此语全是功,不同缘中认得,亦是予旧举例,主家抽入正位,云有一人无出入息,令渠知有正位。 更有挟功极则净洁位,亦得呼为偏位中来,此难辨,须拣得出。 如学士拣僧问先师:「如何是玄旨?」师曰:「如死人舌。」又问:「十二时中将何奉献?」曰:「无物。」曰:「是偏位中来。」此二例语不得呼为偏位中来,须各拣;若是玄旨一例语,可同于功勋也。此二例语,并不得呼为偏位及兼带也,前已明破了,是借功明位;借位明功,同于此也)。

或有相兼带来者,这里不说有语无语,这里直须正面而去。这里不得不圆转,事须圆转(相兼带来者,为语势不偏不正、不存不无,如全不全、似亏不亏,唯得正面而去也,去则不立的,不立的则至妙之言,境不圆常情之事。如先师代文殊吃茶语,曰:「借取这个看得么?」亦如翠微曰:「每日噇什么?」)。

然在途之语总是病,夫当人先须辨得语句,正面而去,有语是恁么来,无语是恁么去,作家中不无言语,不涉有语无语,这个唤作兼带语,兼带语全无的的也(相兼带来者,不落有语无语,如药山带刀语,此是兼带语。临时看语来势,或当头正面而去,或异中虚。此若不妙会,则千里万里也。 引相兼带来语例者,如文殊吃茶语,及这个人如今什么处去也?云岩曰:「作么作么?」又曰:「即今作么生?」此例甚多。 亦有功勋中兼带,似向上事,临时辨取,如落净妙之处,则须知有事在,要去则去、要止则止,千万宛转,不得莾卤。夫问答两家语势相报,皆不出五位也,但语有麁细,答有浅深,所以先师于非言句中强以言,皆为对缘而设斯要耳。如大无明底人为全体,不同阐提,阐提则知有事却鞔,虽鞔却成孝养,鞔者不存祖佛及自己本分父母也。红烂底人为不归全担荷不立至尊,大保任底人为刺脚入泥里,非小小护持。 夫相兼带来者,直须似文殊吃茶语,及先师答云岩鉏姜语,并安和尚法堂语,及药山淳布衲洗佛语,于中最妙兼带,无过药山答道吾带刀语,及百丈下堂大众欲散未散时问云:「是什么?」药山遥闻此语,云:「在此。」便道暗头兼带,借功明物、借物明功,借过明功、借功明过等来。若是药山与新豊并前诸德所出超过入正位,是玄谈奇特句已,次到小小得力者,则抽入正位,此例语,常用也。吾缘住持多绪,不及子细,略明少分许。汝等诸人,不须容易轻慢,若更有凝滞,旋当决了,直须励力修行,令未来际不断此事,不得慢泄;或值纯朴者,是奇器,亦不可隐耳)。

他智上座临迁化时,向人道:「云岩不知有,我悔当时不向伊说。虽然如此,且不违于药山蔡子。」看他智上座合作么生老婆也。南泉曰:「异类中行。且密阇黎不知有。」

注释洞山五位颂

正中偏(暗里点头)三更初夜月明前(黑白未交时辨取。 「萌芽未生之时。」 「只今是什么时?」 「此中无日月,不说前后去也。」)莫怪相逢不相识(忘却也。 「就也。」又「作么劫中违背来,恁么则俱拱手去也。」)隐隐犹怀旧日嫌(此两句一意,终不相似。 又曰「圆也。」 又「今日重什么?」 又「恁么则不自欺得。」)。

偏中正(缘中会也)失晓老婆逢古镜(露也。 「适来又记得。」又「是什么模样,恁么则别不呈色。」)分明觌面更无真(即今会也。只者个便是也失,又恁么则未有真时较些子。)争奈迷头还认影(不是本来头。又「莫认影即是。」又「终不记得。」又「恁么则改不得也。」)。

正中来(过也)无中有路出尘埃(无句中有句。 「相随来也。」又「从来事作么生,恁么则不相借也。」)但能不髑当今讳(傍这个。 「早是傍也。」 「自是一般人。」 「恁么则尽大地无第二人也。」)也胜前朝断舌才(非默。 「更切于这个。」又「终不切齿,恁么则叮咛不得者。」)。

兼中至(有句中来)两刃交锋不须避(主客不相触。 「彼彼不伤也。」「箭箭相抂,脉脉不断。」 「不相敌者又恁么则却不相管。」)好手犹如火里莲(坏不得。 「谁是得便者?」 「弱于阿谁?」又「恁么则终不作第二人也。」)宛然自有冲天气(不从人得。又「恁么则不借也。」 「非本有。」又「恁么则己亦不存。」 「非己有。」)。

兼中到(妙挟)不落有无谁敢和(不当头。 「他是作家。」 「正好商量,唤什么作商量?道将来云问。」)人人尽欲出时流(皆欲出类。 「有什么出头处?」又「动则死。」又「恁么则随处快活也。」)折合还归炭里坐(一也。「即可知也,将知合作么生?」 「谩他不得。」又「恁么则赖得是某甲。」 此位中事,总就正位为主。若是正位中兼无言说,亦无对宾底道理;若是对宾,偏位极则处呼为对宾也。若是兼带等,总是临时,索唤不同,或时对,或时不对,亦呼为有语中无语、无语中有语,广如偏正位中所明。更有不入偏正位子语,方难为人,须是明眼底人始得,不受指东划西)。

三等之堕

夫沙门取食,有三等堕:作水牯牛是沙门堕,不受食是尊贵堕,不断声色是随类堕。只堕去是甚么人分上事(欲知则是入异类中,不认沙门边事。所以古人权借水牯牛为异类,祇是事上异类,非言语中异类)。

若是言语中异类,则是往来言语尽是类,所以南泉道:「智不到处,切忌道著,道著则头角生。唤作如如,早是变也。」直须向异类中行,如今须向异中道取异中事,夫语中无语,始得若是。南泉病时有人问:「和尚百年后向甚么处去?」泉曰:「我向山下檀越家,作一头水牯牛去。」云:「某甲拟随和尚去,还得么?」泉曰:「若随我,含一茎草来(这个是沙门转身语,所以道,汝拟近,含一茎草来亲近渠,是呼为无漏,始堪供养渠)。」

又曰:「随类堕者,祇今于一切声色物物上转身去,不随阶级,唤作随类堕。」又曰:「尊贵堕者,法身法性是尊贵边事,亦须转却,是尊贵堕,祇如露地白牛,是法身极则,亦须转却,免他坐一色无辨处,并是称断供养边事。欲须供养,须得此食,所以无味之味,亦曰无漏是堪供养,并余触污之食,非无漏解脱之食也。」有人问百丈:「以何为食?」曰:「无漏为食。」云岩曰:「莫将以味为供养。」道吾曰:「知有保任处,尽是供养。」

夫取正命食者,须具三种堕。时有僧问:「被毛戴角是甚么堕?不断声色是甚么堕?不受食是甚么堕?」余曰:「被毛戴角是沙门堕,不断声色是随类堕,不受食是尊贵堕。不受食尊贵堕者,是本分事,知有不取,故曰尊贵堕。被毛戴角沙门堕者,不执沙门边事及诸圣报位也。不断声色随类堕者,为初心知有自己本分事,回光时摈出诸色声香味触法得宁谧,则成功后不执六尘,堕而不昧,任之无碍,故曰:『外道六师是汝师。彼师所堕,汝亦随堕,可以食。』食者则是正命食也,亦本分事也。祇是就六根门头见闻觉知不被染污,呼为堕,不同向前怕也,本分事犹不取,况其余。」(沙门取食有三种堕:「作水牯牛,是甚么堕?」代曰:「不处正位,不拣其身,始唤作沙门堕。」「不断声色,是甚么堕?」代曰:「凡情得尽,圣量亦忘,声色尘中不应更断,乃可取食,是为随类堕。」又曰:「彼师所堕,汝亦随堕,乃可取食。沙门堕者,亦不无其行,亦不无其间。虽有其间,常无其间;虽有其行,常无其行。其中此事切须知时节,莫东西。」)

问:「如何是彼师所堕?」曰:「田舍翁入聚落,眼耳鼻舌身意俱失却。」云:「如何是随类堕?」曰:「不断声色。」又曰:「不失香味。」云:「如何是彼师?」曰:「六处。」云:「如何是汝亦随堕?」曰:「存。」云:「存个甚么?」曰:「不得动著,又不离声色。」

问:「不受食甚么堕?」曰:「了达正因,不存胜解,故曰尊贵堕也。」

又沩山曰:「我百年后,作一头水牯牛,左脇上书沩山僧某甲一行字。汝道,当见之时,唤作甚么?」无对。后师代曰:「唤作水牯牛。」

问:「未审此水牯牛还解耕稼否?」曰:「灼然。」云:「是甚么类?」曰:「被毛戴角者。」云:「四时食何水草?」曰:「不入口者。」云:「如何是水牯牛?」曰:「不证圣。」云:「如何是含一茎草?」曰:「毛羽相似去。」

问:「是超圣?是超类?」曰:「是超圣。」

问:「如何是水牯牛?」曰:「冥冥朦朦。」云:「如何是含一茎草来?」曰:「古人道了也,毛羽相似去。」又曰:「一草者,秖是明得不变异也。」

余曰:「祖佛不知有,狸奴白牯却知有。」云:「为什么狸奴白牯却知有?」曰:「秖是百无所解。」云:「秖如祖佛,为甚么不知有?」曰:「祖为执印,佛为相似。」云:「秖如狸奴白牯,知有个甚么?」曰:「秖知有狸奴白牯。」云:「如何是狸奴白牯知有底事?」曰:「不从东西来,不从三十二相。」

问:「如何是祖?」曰:「上有。」云:「如何是佛?」曰:「相似去。」

四种异类

一者往来异类者,如今一切声色言语阶级地位,舍父逃逝,尽皆却向上祖,又得为异类。又天堂地狱饿鬼畜生修罗等,皆是异类。二者菩萨同异类者,先明自己,然后却入生死异类中摄他,已证涅槃之果,不舍生死类,自利利他,愿一切众生皆成佛,从末后成佛,所以大权菩萨若不先化众生,己事无由得成办。故南泉曰:「先过那边知有,却来遮边行李,菩萨具六度万行。」教云:「若有一众生未度者,吾终不成正觉。」誓愿无边,众生无边,如是行持,故名菩萨同异类。三者沙门异类者,先知有本分事了,丧尽今时一切凡圣因果功行,始得就体,一般名为独立底人,亦名沙门称断事,始得表里情忘、三世事尽,得无遗漏,得名佛边事,亦云一手指天地,亦云具大沙门,转却沙门穪断边事,不入诸圣报位,始得名为沙门行,亦云沙门转身,亦云披毛戴角。亦唤作水牯牛。恁么时节始得入异类,亦云色类边事,所以古人道:「头长三尺、颈长二寸。」秖是这个道理,不得别会。四者宗门中异类者,如南泉曰:「智不到处,切忌道著。道著则头角生。唤作如如,早是变也。」直须向异类中行,道取异类中事,洞山曰:「此事直须妙会,事在其妙,体在妙处。」余自道:「此事直须虚一位全无的的也,觌面兼带始得若是。作家语不偏不正,不有不无,呼为异类中虚。此事直须作家横身,逢木著木、逢竹著竹,须护触犯,嘱嘱嘱嘱。」(有人问余:「如何是异?」曰:「我若向汝道,驴年得异否?所以有人问南泉:『百年后向甚么处去?』泉曰:『山下檀越家作一头水牯牛去。』云:『某甲随和尚去得否?』泉曰:『尔若随我,含一茎草来。』」余曰:「此水牯牛不同沙门水牯牛,直须子细始得,不迷时候。」)

问:「如何是往来异类?」余曰:「未知有自己。」又曰:「一切言语声色是非总是往来异类。」云:「如何是同中异类?」余曰:「不择其身。」云:「如何是被毛戴角?」余曰:「不立触净,又非时答触即触,遇净即净。」云:「如何是宗门中异类?」余曰:「要头则斫将去。」(洞山先师因僧问沙门行,先师答曰:「头长三尺、颈长二寸。」又问余:「此意如何?」余曰:「胜句妙句。」僧云:「唤什么作胜句妙句?」余曰:「胜句妙句有三种:一者诸佛出世,四十九年施设方便,十二分教,百千三昧,妙门个个穿究,尽是胜句妙句,此是出世边说。二者从凡入圣,洞达自己与佛无异,得无遗漏始得通身,始唤作一尘一念,十方婆伽梵、一路涅槃门。到恁么时节,不处正位,不择其身,却入异类中,被毛戴角无异念,故云一切物类比况不得,诸佛诸祖计挍不成。所以古人道:『沙门语,不得将尺寸语与人。』故唤作胜句妙句,此是色类边语。三者一切所有底物比不得,始呼为胜句妙句。所以古人道:『千般比不得,万物况不成,智者不能知,上根亦不识。』亦曰:『本来无相似。』故胜句妙句。胜句妙句者,天上人间测度不得底事,故古人曰:『唤作超始终句。』借此为语类边说行。」)

稠布衲问:「如何是色类?」余曰:「被毛戴角。」云:「如何是云语类?」余曰:「曹山只有一双眉。」又问:「如何是水牯牛?」余曰:「蒙蒙瞳瞳。」云:「此意如何?」余曰:「不知有天地。」稠又举:「上座问云居:『先师有言:「自少养一个儿子,头长三尺、颈长二寸。」如何是自少养得底儿子?』居曰:『日给难忘。』云:『如何是头长三尺?』居曰:『不奈何。』云:『如何是颈长二寸?』居曰:『至今还奈何得否?』云:『如何是日给难忘?』居曰:『常在则是。』云:『如何是常在?』居曰:『不违背则是。』云:『如何是不奈何?』居曰:『到恁么时,甚么人奈何得?』云:『至今还奈何,此意如何?』居曰:『三世诸佛不奈何。』」问余:「如何是头长三尺颈长二寸?」余曰:「不是从来底事。」云:「如何是从来底事?」余曰:「唤作甚么?」问:「沙门行个甚么行?」余曰:「畜生行。」云:「如何是畜生行?」余曰:「被毛戴角。」云:「如何是沙门?」余曰:「物物不间断。」云:「不间断底事如何?」余曰:「始得行。」云:「如何是被毛戴角底人?」余曰:「不惧业。」云:「为甚么到恁么地?」余曰:「若不惧业,甚么处不到。」问:「从凡入圣则不问,从圣人凡时如何?」余曰:「水牯牛。」云:「如何是水牯牛?」余曰:「蒙蒙瞳瞳。」云:「此意如何?」余曰:「但念水草,余无所知。」云:「成得个甚么边事?」余曰:「秖是个逢草吃草,逢水饮水。」(又曰:「这个语有力。欲知有力,此人不执沙门边事,亦不入诸圣报位,便是入异类。是异类,是被毛戴角,唤作沙门行,亦唤作沙门行李处,亦唤作头长三尺颈长二寸。欲知此意,到沙门行时,不欲将尺寸分亲疎,不得说张三李四。 又头长三尺者,只得从小至大今日功成。得到恁么时,唤作胜句妙句。颈长二寸者,是不坐沙门位,亦不处诸圣报位,故为颈长二寸。恁么时,不得说著称与不称,所以道:不将尺寸来向这里思量也。虽然如此,犹是类边事。

须知有异类中事,不见道:『智不到处,不得说著,说著即头角生。唤作如如,早是变也。』须向异类中行,唤作虚一位,唤作觌面兼带,全无的的也。」)

云:「如何是类?」余曰:「被毛戴角。」云:「如何是异?」余曰:「作么作么?」云:「如何是行?」余曰:「要头则斫将去。」(云:「只如异类,成得个甚么边事?」余曰:「此事有二种异类:一者沙门异类,二者事上异类。事上异类者,狸奴白牯是也。沙门异类者,触处得自由,始得不变易,不同那个。先师问余:『甚么处去?』余曰:『不变易处去。』此不变易事有二种,一者人人尽有本分事;二者知有底人,不舍一切声色是非,于一切物物上不滞,呼为一切处不易,亦唤作被毛戴角,亦唤作入泥入水,亦唤作行李底汉。」)

云:「如何是入泥入水?」师曰:「不变易。」云:「转身也否?」余曰:「不转身。」云:「此人屋里事如何?」余曰:「诸圣测不得。」云:「为甚么测不得?」余曰:「是伊不同诸圣。」云:「此犹是类边事,还有向上事否?」余曰:「有。」云:「如何是向上事?」余曰:「向汝道,则恐落类边去。」

八要玄机

回互,不回互,宛转,傍参,枢机,密用,正按,傍提。

五位旨诀

正中来者太过也,全身独露,万法根源,无咎无誉。偏中至者中孚也,随物不碍,木舟中虚虚通自在。正中偏者巽也,虚空破片,处处圆通,根尘寂尔。偏中正者兑也,水月镜像本无生灭,岂有踪迹。兼中到者重离也,正不必虚,偏不必实,无背无向。又曰,心机泯,色空忘,更无覆藏,全体露现,是曰正中偏。山是山,水是水,无人安名,无物比伦,是曰偏中正。净躶躶,赤洒洒,面目堂堂,尽天尽地,独尊无二,是曰正中来。宛如寰中天子,不借禹汤尧舜令,眼见耳闻,终不借他力,耳之不入声中,声之不塞耳根,里头才转身。尘中未带名,是曰兼中至。不是心、不是境,不是事、不是理,从来离名状,天真忘性相,是曰兼中到。

慈湛居士字禅海,丹州野野村人也,姓菅原氏,假字清左卫门,原名广次,少卜居京师,向往鹰峰觉城和尚,执弟子礼。曩者请予刊《洞山语录》,既卒其业,今也刊《曹山语录》,附乎曩者所刊,以为壹帙。广布法宝,所鸠功利,以荐妇与女,又预修自冥福者乎!妇也者,慈照禅尼者。女也者,智贞善女者,将其芳名标出乎右,又记其事,而传居士勇为于不朽矣。

宽保元年辛酉春

云州沙门宣默玄契谨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