云门匡真禅师广录
云门匡真禅师广录卷下
原始版 · CBETA 分段与标点
勘辨一百六十五则¶
游方语录三十一则¶
遗表¶
遗诫¶
行录并请疏¶
勘辨
师见新到,云:「雪峰和尚道:『开却路,达磨来也。』我问尔作么生?」僧云:「筑著和尚鼻孔。」师云:「地神恶发,把须弥山一掴,㪍跳上梵天,拶破帝释鼻孔,尔为什么向日本国里藏身?」僧云:「和尚莫瞒人好。」师云:「筑著老僧鼻孔,又作么生?」无对。师云:「将知尔秖是学语之流。」代无语处云:「和尚秖恐某甲不实。」又云:「逻逻李。」¶
问新到:「尔是甚处人?」僧云:「新罗人。」师云:「将什么过海?」僧云:「草贼大败。」师云:「尔为什么在我手里?」僧云:「恰是。」师云:「㪍跳。」无对。代前语云:「常得此便。」又云:「一任㪍跳。」¶
问新到:「尔在南岳山,借我二百钱,为什么不还?」无对。代云:「今日小出大遇。」又云:「今日不著便。」¶
问僧:「心法双忘,是第几座?」僧云:「第二座。」师云:「作么生是第一座?」僧云:「不敢亏于和尚。」师不肯,代云:「韶州籴米。」¶
问僧:「什么处来?」僧云:「摘茶来。」师云:「人摘茶,茶摘人。」无对。代云:「和尚道了,某甲不可更道。」¶
师问僧:「尔是修造那?」云:「是。」师云:「尽乾坤是个屋,作么生是屋主?」无对。师云:「尔问我,与汝道。」僧便问,师云:「薨。」代前语云:「瞒却多少人来。」¶
师问僧:「汝是湖南出家那?」僧云:「是。」师云:「识三门下金刚么?」僧云:「不可更识也。」师云:「野狐窟里出头。」无对。代云:「若不出头。」代初问处云:「秖是个泥人。」又云:「识得者泥人有甚用处?」又云:「念某甲新入众。」¶
师问僧:「甚处来?」僧云:「礼塔来。」师云:「祖师道什么?」僧云:「和尚道什么?」师云:「将谓是个灵利汉。」无对。代云:「秖为仁义道中。」师问僧:「甚处来?」僧提起衲衣,师云:「我问尔甚处来?」僧云:「和尚为什么不领话?」师便打,代云:「且喜。」代前语云:「和尚休得也未?」¶
僧辞师,师云:「尔辞去那?」云:「是。」师云:「前头江难过。」僧去,一切临时,师云:「苏卢萨诃。」代前语云:「临行不可无礼去也。」代后语云:「太麁心。」又云:「近日世界不好。」¶
师问僧:「甚处过夏?」僧云:「和尚合知。」师云:「我即知。」僧云:「且道某甲甚处过夏?」师云:「老鼠孔里出头。」无对。代云:「道著。」代前语云:「便出去。」¶
僧辞师,师云:「莫教败阙。」僧云:「和尚有什么事但问。」师云:「草贼大败。」无对。代云:「败也。」代前语云:「不少。」¶
因普请般米了坐次,云:「近日不唧𠺕,秖担得一斗米,不如快脱去。」僧云:「和尚脱向甚处去?」师云:「嗄。」僧拟再问,师云:「钉钉了。」代云:「酌然。」代前语云:「今日般米困。」又云:「尚近。」¶
师问僧:「还有灯笼么?」僧云:「不可更见也。」师云:「猢狲系露柱。」代云:「深领和尚佛法深心。」代前语云:「好事不如无。」¶
问僧:「近离甚处?」僧云:「查渡。」师云:「蹋破多少草鞋?」无对。代云:「可惜草鞋。」又云:「不虚蹋破草鞋。」¶
师见饭头,云:「汝是饭头么?」云:「是。」师云:「颗里有几米,米里有几颗?」无对。代云:「某甲瞻星望月。」又云:「福利门中不得不作。」¶
师因斋次,问僧:「尔是甚处人?」云:「淮南人。」又问一僧:「尔是甚处人?」云:「京兆人。」师拈起蒸饼云:「我也无可到尔淮南人,也无可到尔京兆人。」二僧无对,师遂拈蒸饼挒转云:「我惜尔作么生?」又无对,代云:「不是和尚惜。」代前语云:「普同供养。」又云:「且留供养和尚。」¶
问僧:「看什么经?」云:「已有人问了。」师云:「尔为什么在我脚下?」僧云:「恰是。」师云:「伏惟尚飨。」代云:「苍天苍天。」又云:「将谓韶州无。」¶
问僧:「看什么经?」云:「《灯论》。」师云:「西天金刚座上,甚人说佛法?」僧云:「和尚合知。」师云:「尔梦见么?」无语,代云:「不独某甲。」代前语云:「跳出死虾蟇。」又云:「将谓西天无。」又云:「堕。」¶
因斋次,问僧:「吃得几个糊饼?」僧云:「吃得四个。」师云:「尔为什么鼻孔里秖有一茎毛?」无对。师云:「脱空妄语。」代前语云:「直须慎初,又须护末。」¶
因斋次,问僧:「羹受饭里,饭受羹里,过在什么处?道得别有商量。」无对。代云:「好羹好饭。」又云:「不可道和尚虾蟇窟里。」¶
因僧辞师,师下座把僧手云:「著几钱?」无对。师云:「尔问我。」僧便问,师云:「都不直半分钱。」代云:「有什么信物送路将来?」又云:「临行。」¶
因见龙藏字,问僧:「龙藏出得个什么?」无对。师云:「尔问,我与尔道。」僧便问,师云:「出个死虾蟇。」代云:「屎臭气」。又云:「馒头蒸饼。」¶
因般米次,师以拄杖打僧一下云:「这个师僧不去般米是不?」僧云:「般米入仓了也。」师云:「般米入仓了且置,阿谁吃饭?」僧便出去,师云:「脱空妄语汉。」又拈问僧:「作么生免得不被主家道得脱空妄语?」代云:「为什么压良为贱?」又云:「因一事,长一智。」代是不处云:「和尚著甚来由?」¶
师在僧堂前问僧:「这个钟子是什么物作?」无对。师云:「尔问我。」僧便问,师云:「衲僧作。」代但打钟一下,云:「摩诃。」又云:「众僧堂前。」¶
师问修造僧:「甚处来?」僧云:「山上斫木来。」师云:「还斫得合盘么?」僧云:「和尚放某甲过即道。」师云:「放尔过,作么生道?」僧便礼拜,师便打。代云:「某甲也漝么?」又云:「可惜成功不毁。」又云:「斫。」¶
问僧:「甚处来?」僧云:「般柴来。」师云:「维那打鼓不般柴,作么生?」无对。代云:「错领。」又云:「可惜般柴工夫。」又云:「和尚位处当人,某甲参学。」又云:「才施少许功劳。」¶
师问僧:「甚处来?」云:「山下来。」师云:「有几人?」僧云:「四人。」师竖起拄杖云:「总在者里。」无对。代云:「抑已而已。」又云:「误却多少人?」¶
问僧:「吃得几个糊饼?」云:「三个。」师拈起糊饼云:「这个是第几个?」无对。师云:「尔问我。」僧便问,师云:「不出。」代云:「欺敌者亡。」¶
问僧:「甚处来?」僧云:「湖南来。」师云:「夏在甚处?」僧云:「湖南。」师云:「开通寺在甚处?」僧云:「不会。」师云:「参堂去。」无对。代云:「喏。」代初语云:「和尚远问,学人近对。」又云:「才始新到。」¶
师斋次,问僧:「尔道钵盂里多少饭?」无对。代云:「野。」又云:「饱便休。」又云:「一杓两杓。」¶
师见僧斋次,问:「钵盂匙箸拈向一边,把将馄饨来。」无对。代云:「好羹好饭。」又云:「休。」¶
问僧:「看什么经?」僧拈起经,师云:「鬼窟里出头。」僧云:「和尚见个什么?」师云:「赃物见在。」无对。代云:「仁义道中,不合如此。」¶
问僧:「看什么经?」僧云:「《经》。」师云:「经中道『一切智智清净』是么?」僧云:「是。」师云:「尔眼为什么穿过石榴树?」僧云:「古人何在?」师云:「古人即知,是尔不知。」无对。代云:「大有人不识势。」¶
师问僧:「甚处来?」云:「岭中来。」师云:「夏在甚处?」僧云:「招庆。」师云:「招庆有何言句?」僧近前应喏,师云:「一不成,二不是。」无对。师云:「酌然。」代云:「秖守是。」¶
师因斋次,拈起馂馅谓僧云:「拟分一半与尔,又却不分。」僧云:「为什么不分?」师云:「为尔打野榸。」代云:「将食与人也不恶。」又云:「谢和尚供养。」又云:「和尚无端作么?」¶
师因吃茶次,云:「茶作么生滋味?」僧云:「请和尚鉴。」师云:「钵盂无底寻常事,面上无鼻笑杀人。」无对。师云:「趁队噇饭汉。」代云:「秖守是。」又代以茶便泼,又云:「且待某甲点一椀茶。」¶
师问僧:「甚处过夏?」僧云:「和尚合知。」师云:「我即知。」僧云:「且道某甲甚处过夏?」师云:「不消一札。」代云:「更不消也。」¶
问僧:「看什么经?」僧应喏,师云:「因什失却?」僧云:「某甲甚处失却?」师云:「自领出去。」代云:「同路。」又云:「和尚大人,不合自作。」¶
问僧:「完圝饼角子即不要,尔半截底把将来。」僧应喏,师云:「这个是完圝底把将来。」代云:「斋与不斋,当来无碍。」又云:「檀越所修福。」¶
师问新到:「什么处来?」僧云:「郴州。」师云:「夏在甚处?」僧云:「荆南分金。」师云:「分得多少?」僧展两手,师云:「这个是瓦砾。」僧云:「和尚莫别有么?」师云:「干屎橛,一任咬。」代云:「若不言瑕,争得玉转。」¶
问僧:「看什么经?」僧云:「《瑜伽论》。」师云:「为甚义堕?」僧云:「什么处义堕?」师云:「自领出去。」代云:「悔不先下手。」¶
问僧:「曾讲《百法论》是不?」僧云:「是。」师云:「为什么脱空妄语?」代云:「事不孤起。」又云:「著。」¶
因为亡僧唱衣次,问僧:「如今唱衣,亡僧还向这里么?」代云:「劳烦大众,不能等候,打遍槌去也。」¶
问僧:「甚处来?」僧云:「般柴来。」师云:「般得多少转一宿觉?」僧云:「二十转。」师云:「尔为什么打落当门齿?」无对。师便打云:「学语之流。」代云:「也知和尚佛法身心。」又代前语云:「般柴早是辛苦。」¶
问僧:「看什么经?」其僧却指傍僧云:「和尚问,何不秖对。」师云:「露柱为什么倒退三千里。」僧云:「岂干他事。」师云:「学语之流。」代云:「洎合不识势。」又代珍重便出,又云:「著者非一。」¶
师在西京时问僧:「尔是甚处人?」僧云:「于阗国人。」师云:「还到西天么?」僧云:「到。」师拈起拄杖云:「掣电之机不问尔,还到这里么?」僧云:「不会。」师呵呵大笑,代云:「深领和尚降尊就卑。」又云:「将谓此土无。」又云:「勋。」¶
问新到:「甚处来?」僧云:「南岳来。」师云:「观音为什么入洞庭湖里去?」僧云:「某甲初心不会。」师云:「参堂去。」代云:「喏。」又云:「惑著多少人来。」又云:「和尚问观音,某甲对弥勒。」¶
师斋次,问僧:「半夜般柴即不问,尔斋时将什么吃饭?」僧拈起钵盂,师以拄杖打落,僧无语。代云:「引。」又云:「两片皮。」又云:「匙箸钵盂手巾单子。」¶
因吃茶次,问僧:「尔是柴头不?」僧云:「是。」师云:「更劝一瓯茶。」代云:「辛苦受尽。」又云:「功不浪施。」又云:「和尚念某甲辛苦。」¶
问僧:「尔是园头不?」僧云:「是。」师云:「萝卜为什么不生根?」无对。代云:「雨水多。」又云:「不解悦豫使人。」¶
问僧:「尔是甚人?」僧云:「知客。」师云:「客来将何秖待?」僧云:「随家丰俭。」师云:「这个是瓦椀竹箸,客来将何秖待?」僧云:「谢和尚慈悲。」师云:「鰕跳不出斗。」无对。师云:「尔问我。」僧便问:「将何秖待?」师便打。代初问处,便打,又云:「一盘饭两椀茶。」又云:「贪观天上月。」¶
师问僧:「尔是甚处出家?」僧云:「赵州孙。」师云:「师翁是甚处人?」代云:「吃饭老和尚。」¶
师因见水磨题梁云:「永为不朽,后即破损。」师问僧:「既是永为不朽,为什么却被水推?」无对。代云:「不因一事,难长一智。」又云:「尧舜之君犹稽于化。」¶
师问僧:「不惹泥水,作么生道?」代云:「南山打鼓北山舞。」¶
因斋次,问僧:「者里还有超佛越祖之谈么?」僧云:「有。」师云:「什么处去也?」无对。代云:「新罗国里。」又云:「和尚恐某甲不实。」代前语云:「吃饭时不合与么道。」¶
师问柴头:「尔为什么拽折大梁锯?」僧云:「无。」师云:「无即休。」代云:「彼此。」又云:「平地。」又云:「也知和尚为头首辛苦。」¶
师问僧:「什么处来?」僧云:「南岳来。」师云:「我此间不曾与人葛藤,近前来。」僧乃近前,师云:「去。」代云:「念学人远来。」又云:「今日无彩。」¶
因僧在师前立,以拄杖打一下,其僧回首,师展手云:「把钱来。」无对。代云:「若不转头,争知后事。」又云:「但蓦面唾。」¶
因入厨,问茱头云:「锅里多少茄子?」无对。师云:「尔问我,与尔道。」僧便问,师云:「消不得。」代云:「一桶。」又代后语云:「是。」¶
因普请,师三门下问僧:「因作什么面目?」僧云:「和尚合知。」师云:「我即不知。」僧却问:「困作什么面目?」师拈拄杖云:「遇长即长,遇短即短。」僧云:「未审困与么道,和尚与么道?」师云:「我也知尔亲。」无对。代云:「争知?」又代前语云:「老少黄白。」¶
师问饭头:「佛是千百亿化身,尔每日作饭一杓几个释迦老子?」无对。代云:「一僧一升米。」又云:「今日斋饭较细。」¶
问僧:「甚处来?」僧云:「南华塔头来。」师云:「祖师有什么言句?」僧云:「有。」师云:「不得错举。」僧云:「请和尚领话。」师云:「我道尔一不成二不是。」代云:「和尚太杀。」教令问磨头:「人打罗、罗打人?」无对,代云:「近来吃面多。」又云:「客来须看,贼来须打。」¶
问僧:「什么处来?」僧云:「南华塔头来。」师云:「还见祖师么?」僧云:「用见作什么?」师云:「尔又去那里作什么?」僧云:「有什么过?」师云:「既去无过,见有什么过?」无对。代云:「若不如是,争知慈悲。」¶
问僧:「甚处来?」僧云:「赴斋来。」师云:「将䞋钱来。」僧云:「和尚欠少个什么?」师云:「尔又欠少个什么?」僧云:「不欠少。」师云:「不欠少,又赴斋作什么?」无对。代云:「何妨。」又云:「趁块。」¶
问僧:「尔是向北人?」僧云:「是。」师以一掴,无对。师云:「尔问我。」僧却问:「和尚甚处人?」师又以一掴,无对。代前问处打一掴,又代后云:「仁义道中。」¶
有僧粥后来见师,师云:「吃粥了也未?」僧云:「了也。」师云:「咬著露柱么?」僧云:「咬著。」师云:「看硬著尔。」无对。代云:「也知和尚恐人不实。」又云:「硬阿谁?」¶
师因开门,有僧便入,师蓦胸擒住云:「有什么事?」僧云:「有什么事?」师以一掴,无对。代云:「退己进于人,为存宾主礼。」代擒住处云:「蓦面唾这野狐精。」又代云:「因学人置得。」¶
师指露柱,问东京僧:「尔乡中还有这个么?」僧云:「有。」师云:「唤作什么?」僧云:「唤作露柱。」师云:「三家村里老翁也解与么道。」无对。代云:「本色。」¶
师见僧来,乃举起拳作打势,僧近前作受势,师与一掴,无对。代云:「便出去。」又云:「一彩两赛。」又代云:「行因招祸。」又云:「谢重重相为。」¶
问僧:「甚处来?」僧云:「大普请般柴来。」师云:「小普请为什么不到?」无对。代云:「依前又是大普请。」又云:「辛苦受尽。」¶
问新到:「甚处来?」僧云:「不敢。」师云:「放尔三十棒。」无对。代云:「某甲也漝么?」又云:「可惜许七间法堂。」¶
问僧:「甚处来?」云:「荆南来。」师云:「夏在什么处?」僧云:「分金。」师云:「有事相借问得么?」僧云:「便请。」师云:「鹞子过新罗。」僧无对。代云:「是。」于借问处代云:「鹞子过新罗。」¶
师在僧尚内吃茶,问设茶僧云:「什么处安排?」僧指板头云:「在这里。」师云:「尔更设一堂茶始得。」无对。代云:「近日钱难得。」又云:「小财不去,大财不来。」又云:「上间下板头。」¶
问僧:「甚处来?」僧云:「郴州。」师云:「夏在什么处?」僧云:「西禅。」师云:「说什么法?」僧展两手垂两边,师便打,僧云:「某甲话在。」师却展两手,无对,师打趁出。代云:「便出去。」¶
问僧:「甚处来?」僧云:「南华礼塔来。」师云:「莫脱空。」僧云:「实去来。」师云:「五戒不持。」无对。代云:「彼此不出。」¶
因斋次,问僧:「盂里几饼?饼里几盂?」僧拈起饼,师云:「问著个老婆。」无对。代云:「不消。」又于问处云:「大众吃饭次。」¶
师因普请入柴寮,云:「老底不用去,还有老底么?」僧云:「有。」师云:「在什么处?」僧乃推出一僧,师云:「这个犹是后生。」无对。代云:「若与么,却普请去始得。」¶
师因吃茶了,云:「什么人接盏子?」有僧便接,师云:「村里老翁拜冬至。」无对。代云:「秖为行仁义,却招祸及身。」¶
有僧来参,师问:「曾听讲来么?」僧云:「是。」师云:「见说有《唯识论》是不?」僧云:「是。」师云:「非非想天说个什么?」僧云:「不会。」师云:「且念文书。」代云:「禅师爱欺座主。」又云:「吽㗶。」又云:「维摩头,法华尾。」¶
有僧辞师,师云:「甚处去?」僧云:「湖南去。」师云:「前头津铺难过。」僧云:「某甲有随身公验。」师云:「这个是念上大人。」无对。代云:「小小村镇不足可言。」又云:「和尚太杀。」代前语云:「便珍重出去。」¶
师问新到云:「把将公验来。」僧云:「有人问了也。」师云:「由是念上大人。」僧云:「莫错。」师云:「草贼大败。」无对。代前语云:「且存仁义。」代后语云:「大似村镇头。」又云:「久向。」¶
问僧:「一切声是佛声,一切色是佛色,拈却了也与我道。」僧云:「拈却了也。」师云:「与么说驴年会么?」无对。代云:「君子一言。」代初语云:「狂。」又云:「不存少许佛法身心。」¶
问僧:「甚处来?」僧云:「摘茶来。」师云:「摘得几个达磨?」代云:「新茶宜少吃。」又云:「因摘春茶,不废功力。」¶
因僧辞师,师云:「甚处去?」僧云:「虔上去。」师云:「打野榸汉。」代云:「珍重。」又云:「临行。」¶
因晒麦,问僧:「晒了也未?」僧云:「了也。」师云:「馒头从尔横咬竖咬,不离这里道将一句来。」代云:「新麦面少吃。」又云:「三事蒸作糊饼糖饼。」¶
问僧:「看什么经?」云:「《显扬圣教论》。」师云:「适来一问为什么照不著?」僧云:「什么处照不著?」师云:「梦见显扬圣教么?」代云:「若不如是,争见当人。」又云:「照不著。」¶
师问看经僧:「表首是什么字?」僧拈起经,师云:「我也有。」僧云:「和尚既有,为什么却问?」师云:「争奈与么何?」僧云:「有什么过?」师云:「自屎不觉臭。」代云:「今日方知。」又云:「德山拄杖紫胡狗。」又云:「和尚此问大杀灵利。」¶
鼓山有小师,久在崇寿,却归岭中到保福处相看。福知来,却入帐子内,衲衣盖头坐。僧云:「和尚出汗那?」不对。有僧举似师,师云:「见成公案,不能折合。」代云:「钝置杀人。」又云:「草贼大败。」¶
师问僧:「看什么经?」僧云:「呪。」师云:「与么语话未有主在。」僧云:「和尚莫错。」师云:「自领出去。」代云:「便出去。」¶
问僧:「我有个不露锋骨底句,作么生有?」长老云:「收。」师云:「与么道得一半。」代云:「深领和尚慈悲。」又云:「句𡁠。」又云:「洎不别处。」¶
因修藏,问僧:「作么生是藏?」僧应喏,师云:「这个是藏脚,还我藏来。」无对。代云:「争得不修藏。」又云:「玉。」¶
问新到:「甚处过夏?」云:「云盖。」师云:「多少人?」僧云:「七十人。」师云:「尔为什么不在数?」代云:「新到分上未受与么?」又云:「恐久住瞋。」¶
问僧:「甚处来?」僧云:「郴州。」师云:「尔为什么失脚?」代云:「鲁般门下弄大斧。」又云:「客是主人相。」¶
师问僧:「甚处来?」云:「查渡。」师云:「尔为什么盖不著?」僧云:「和尚莫涂糊某甲。」师云:「鰕跳不出斗。」代云:「新到便蒙和尚重重严饰。」又云:「见面。」¶
问僧:「古人道:『无边刹境自他不隔于毫端。』新罗日本与这里作么生?」僧云:「不别。」师云:「入地狱。」代云:「不可作地狱见解。」又云:「争得玉归。」¶
问僧:「尔不得钝置我。」僧云:「和尚因什么到与么地?」师云:「我钝置儞犹可,儞钝置我更杀。」代云:「事不孤起。」又云:「和尚也大无端。」又云:「某甲甚处不下马?」¶
问僧:「儞诸人行脚道我知有,与我拈三千大千世界来眼睫上著。」僧云:「喏。」师云:「钱塘为什么去国三千里?」僧云:「岂干他事。」师云:「者掠虚汉。」代云:「和尚倚势欺人。」又云:「常得此便。」¶
问僧:「甚处来?」僧云:「南华塔头来。」师云:「还见祖师么?」僧云:「南华桥折。」师云:「南岳石桥又作么生?」无对,师云:「学语之流。」代云:「便出去。」又云:「上也。」¶
问僧:「甚处来?」僧云:「涅槃堂里来。」师云:「亡僧还吃饭么?」僧云:「不吃。」师云:「活人还吃饭么?」无对。代云:「一杓两杓。」又云:「欠他一个糊饼也不得。」又云:「也能秖对。」¶
师问僧:「讲律来是么?」僧云:「是。」师云:「律钞中说,大小乘无分别,作么生是无分别?」无对。代云:「灵树置将一句来。」¶
师问僧:「法身还吃饭么?」僧云:「诸方老宿不肯,法身无形无相,作么生吃?」师云:「与么道梦见法身么?」僧云:「有不肯处作么生?」师云:「自不知。」乃云:「法身吃饭。」又代云:「将谓有衲僧孔窍,犹是泼屎泼尿。」复云:「酌然百千人中未有一人到此境界。」自云:「和尚作么生?」代云:「咄!这有头无尾汉。」¶
师问僧:「三藏圣教古今老和尚凭个什么照?」僧云:「高也著,低也著。」师云:「儞与么不得?」代云:「得与么狼藉生。」¶
因铸钟归山斋了,请师打钟,师打了,大众打,师问僧:「打钟图什么?」僧云:「唤和尚吃饭。」师不肯,代云:「譬如闲。」又云:「息苦停酸。」¶
师入京朝觐归,至大桥,山门煎茶迎师。师吃茶果次,僧侍立,师语三参随僧云:「是儞京中无可吃。」乃拈一𭪱果子与一僧,其僧接得便去,又语一僧云:「我不与儞。」僧无对。师云:「那里也有也。」其僧又无对。别有僧出云:「某甲今日也随和尚来,请一分得么?」师云:「嗄。」僧云:「某甲罪过,触忤和尚。」师云:「我不能唾得儞。」无对。代前语云:「也知果子少,两人共一𭪱。」又云:「未到山便蒙和尚管顾。」代后语云:「某甲更是。」¶
师归山,受大众参了,乃云:「我离山得六十七日,问儞六十七日事作么生?」众无对。代云:「和尚京中归无信物。」又云:「和尚京中吃面多。」¶
因数僧来参,师问:「作什么来?」云:「般柴来。」师云:「归向北去,不得辜负老僧。」无对。复云:「来来,三愚共成一智作么生?」代云:「一畆地。」代前语云:「不因一事,不长一智。」¶
因斋次,云:「今日吃饭,不得迁化去也,排比唱衣。」无对。复云:「儞问我。」僧便问:「将什么唱?」师云:「驴年摸著么?」又云:「我与儞三家村里葛藤。更问。」僧又问,师擎起椀云:「这个是定州椀子,一唱三十文。」代前语云:「钱是足陌。」¶
因斋次,问僧:「儞道人吃饭?饭吃人?」无对。师云:「儞问我,与儞道。」僧乃问,师云:「谢儞答话。」代前语云:「不因吃饭,难得此言。」¶
因僧随师出三门,师问:「古人道:『大用现前,不存轨则。』作么生是不存轨则?」无对。复云:「儞问我,与儞道。」僧便问,师引声云:「释迦老子来也。」僧又无对。师遂行数步,以拄杖打松树一下云:「嗄嗄,会么?」僧云:「不会。」师云:「儞与么驴年会么?」代前语云:「多华树嘲无半子。」代后语云:「由是。」¶
师因见僧量米,乃问:「箩里多少达磨?」无对。师云:「儞问我。」僧便问,师云:「斗量不尽。」代云:「因一事,长一智。」又代趯却米箩便行。¶
因园头请师吃茶,师云:「儞若煎茶,我有个报答儞处。」无对。师云:「汝问我,与汝道。」园头云:「请师报答。」师云:「多著水,少著米。」代云:「得人一牛,还人一马。」又云:「金字茶六百钱一斤。」¶
师因斋次,拈起蒸饼云:「我这个秖供养向北人,是儞诸人总不得。」时有僧问:「某甲为什么不得?」师云:「钝置杀人。」代云:「某甲犹可。」代前语云:「两彩一赛。」¶
问僧:「古人道:『直须一句下悟去。』作么生?」僧云:「直须一句下悟去。」师云:「儞为什么鼻孔里秖对我?」僧云:「某甲什么处是鼻孔里秖对?」师云:「梦见。」代云:「某甲慎初,和尚护末。」又云:「南柯。」又云:「少吃。」又云:「戒文一切总不犯。」¶
师问侍者:「客来将什么接?」待者无对。代云:「和尚要拄杖即道。」¶
因岁日在堂中点茶,师问僧:「设罗汉斋得生天福,儞得饭吃。」无对。师云:「儞问我,与儞道。」僧便问:「为什么与么道?」师云:「先来不著便,如今著屎泼。」代前语云:「非唯施主,某甲也蒙。」¶
因闻鼓声,问僧:「打鼓为什么人?」无语。师云:「儞问我。」僧便问,师云:「打鼓为三军,不为儞。」代云:「柴不办。」¶
师坐次,有僧非时上来,师云:「作什么?」僧云:「请益。」师云:「儞有什么疑?」僧云:「某甲曾问和尚:『一宿觉般柴,柴般一宿觉。』」师乃敲椅子三下云:「儞作么生会?」僧云:「一切临时。」师乃揎拳云:「我共儞相扑一交得么?」无对。次日其僧再上,值师漱盥次,师乃将水椀过与僧云:「送去厨下著。」其僧送去了却来,师见来,乃从后门出去。其僧云:「比来请益,却得一口椀。」¶
问僧:「作么生是打静一句?」僧云:「谁敢出头?」师云:「儞问我。」僧便问,师以拄杖划地一下,问僧:「将什么转大藏教?」僧云:「莫越于此。」师云:「拈却菩提换却涅槃又作么生?」僧云:「今日七,明日八。」师云:「依稀似佛,莽卤如僧。」¶
因僧请吃汤次,师云:「作么生?」无对。师云:「儞问我。」僧便问,师以汤滴云:「一滴落地,万神俱醉。会么?」僧云:「不会。」师云:「不会即礼拜著。」¶
因见僧商量次,师打床一下,僧默然,师云:「作么生是打静一句?」僧云:「出头即𬿀𦤻。」师云:「三十年后不得错举。」¶
因供养罗汉,问僧:「今夜供养罗汉,儞道罗汉还来也无?」无对。师云:「儞问,我与儞道。」僧便问,师云:「换水添香。」僧云:「与么即来也。」师云:「有什么馒头䭔子?速下来。」¶
师拈拄杖问僧:「这个是什么?」僧云:「拄杖子。」师云:「入地狱。」¶
师见僧,乃召来来,僧便来,师云:「苍天苍天。」僧无语,师云:「苍天本是儞哭,为什么却我哭?」¶
因入菜园,见粪堆上牌子,问僧:「道什么?」僧无对。师云:「儞问我。」僧便问,师云:「恐人无信。」¶
问修造庵主云:「佛殿折了也,忽然施主来,将何瞻敬?」庵主合掌,师云:「奴见婢殷勤。」¶
因闻蚊子叫,问僧:「蚊子吞却祖师也。」僧云:「非蚊子吞祖师,祖师亦吞蚊子。」师不肯,乃云:「儞问我。」僧便问,师云:「何怪。」香林云:「为渠有分。」¶
师问僧:「近离甚处?」僧云:「查渡。」师云:「夏在甚处?」僧云:「湖南报慈。」师云:「甚时离彼?」僧云:「去年八月。」师云:「放儞三顿棒。」僧至来日,却上问讯云:「昨日蒙和尚放三顿棒,不知过在什么处?」师云:「饭袋子,江西湖南便漝么去?」僧于言下大悟,遂云:「某甲自今已后,向无人烟处,卓个草庵,不畜一粒米,不种一茎菜,接待十方往来知识,与他出却钉去却楔,除却膱脂帽子,脱却[(虺-虫+骨)-兀+(八/兀)]臭布衫,教伊洒洒地作个衲僧,岂不俊哉?」师云:「饭袋子身如椰儿,大开与么大口。」¶
问僧:「佛法还有长短也无?」僧云:「这帘子长五尺。」师云:「这个是帘子,那个是佛法?」僧云:「唤什么作帘子?」师云:「脱空妄语汉。」¶
因一日斋晚,僧看厨库而立,师见乃打一棒,僧回首,师云:「文殊普贤香积世界去也。」¶
问僧:「看什么经?」僧云:「《经》。」师云:「作么生是清净?」僧云:「共和尚商量了。」师云:「驴年梦见。」又云:「来来,更共儞葛藤。蚊幮里藏身,东海里鱼勃跳上三十三天,作么生?」僧云:「和尚与么道即得。」师云:「这虚头汉。」¶
问僧:「看什么经?」僧云:「《经》。」师云:「作么生是清净?」僧云:「什么处不清净。」师云:「绳床入枇杷树里去也,见么?」僧云:「和尚莫瞒人。」师云:「瞒人且置,儞道我作么生?」无对,师云:「这掠虚汉。」¶
师因见僧在殿角立次,乃拍手一下云:「佛殿露柱走入厨库去也。」僧回首看,师云:「见儞不会,却来秖候佛殿。」¶
因僧侍立次,师云:「不问有言,不问无言,儞作么生道?」僧无语。师云:「儞问我。」僧便问,师唤小师某甲,小师应喏,师云:「儞又得个师弟也。」¶
师问僧:「今日般柴那?」僧云:「是。」师云:「古人道:『不见一法是儞眼睛。』」乃于般柴处抛下一片柴云:「一大藏教祇说这个。」师于普请处谓众云:「今日困,有解问话底,置将一问来;若不问,向后鼻孔辽天,莫道我瞒儞。」¶
师问僧:「转《金刚经》那?」云:「是。」师云:「一切法即非一切法,是名一切法。」乃拈扇子云:「唤作扇子,是名拈也。在什么处,从朝至暮颠倒妄想作么?」¶
因吃茶次,问僧:「色香味触具四尘,儞道茶具几尘?」僧无语,师云:「不得辜负我。」¶
师因见僧看经,乃云:「看经须具看经眼,灯笼露柱一大藏教无欠少。」拈起拄杖云:「一大藏教总在拄杖头上,何处见有一点来,展开去也。如是我闻十方国土廓周沙界。」¶
师问僧:「从苗辨地,因语识人,作么生?」僧云:「不错。」师云:「不敢。」¶
因僧设斋,师云:「儞是甚处人?」僧云:「某处人。」师云:「报典座与阿师设斋。」¶
师因吃茶次,问僧:「曹溪路上还有俗谈也无?」僧云:「请和尚吃茶。」师云:「静处萨婆诃。」¶
师问僧:「糊饼是什么人做?」僧拈起糊饼,师云:「这个且放一边,长连床上学得来。饼饼是甚人做?」僧云:「和尚莫瞒某甲好。」师云:「这虚头汉。」¶
师行次,一僧随后行,师竖起拳云:「如许大栗子,吃得几个?」僧云:「和尚莫错。」师云:「是儞错。」僧云:「莫压良为贱。」师云:「静处萨婆诃。」¶
师问直岁:「今日作甚来?」岁云:「刈茆来。」师云:「刈得几个祖师?」岁云:「三百个。」师云:「朝行三千,暮行八百,东家杓柄长,西家杓柄短,作么生?」岁无语,师以拄杖打趁。¶
因僧斋归,师问斋主:「有什么供养?」僧竖起拳,师云:「我这里问儞即恁么,僧堂前有人问儞,作么生道?」僧云:「一切临时。」师云:「学语之流。」¶
师问僧:「儞作什么?」僧云:「涅槃头。」师云:「还有不病者么?」僧云:「不会。」师云:「恁么不会?不恁么不会?」僧无语。师云:「汝问我。」僧便问:「作么生是不病者?」师指傍僧。¶
有南雄僧,上白㲲一段,师云:「汝道我向什么处著?」僧无语,师代云:「拄杖头上。」师却问傍僧:「儞在南雄时识此僧么?」僧云:「识。」师云:「唤去茶堂内吃茶。」¶
师问僧:「不占田地句,作么生道?」僧云:「不会。」师云:「不会且作韶州客。」¶
师问僧:「吃得几个糊饼?」僧云:「忘却。」师云:「吃了忘却?未吃忘却?」僧云:「忘却说什么吃与未吃?」师云:「是儞忘却,甚处得来?」¶
师问僧:「儞从向北来,还曾游台么?」僧云:「是。」师云:「关西湖南还曾见长嘴鸟说禅么?」僧云:「不见。」师拈起拄杖,以口作吹势引声云:「禅禅。」¶
师问僧:「甚处过夏?」僧云:「和尚实问即道。」师云:「作贼人心虚。」¶
举临济三句语问塔主:「秖如塔中和尚,得第几句?」主无语。师云:「儞问我。」主便问,师云:「不快即道。」主云:「作么生是不快即道?」师云:「一不成,二不是。」¶
师一日从方丈出,有僧过拄杖与师,师接得却过与僧,僧无语,师云:「我今日著便。」僧云:「和尚为什么著便?」师云:「我拾得口吃饭。」¶
师问僧:「甚处来?」僧云:「崇寿来。」师云:「崇寿有何言句?」僧云:「崇寿指橙子谓众云:『识得橙子,周匝有余。』」师云:「我即不与么?」僧云:「和尚又如何?」师云:「识得橙子,天地悬殊。」¶
师问堂中首座云:「儞道乾坤大地与汝自己同别?」首座云:「同。」师云:「一切物命蛾蛘蚁子与儞自己同别?」首座云:「同。」师云:「儞为什么干戈相待?」¶
因在醋寮内,指云:「这一瓮醋得与么满,那一瓮醋得与么浅。」僧云:「人贫智短,马瘦毛长。」师大笑而出。¶
问座主:「讲什么经?」主云:「《涅槃经》。」师云:「涅槃具四德是不?」主云:「是。」师拈起椀子云:「这个具几德?」主云:「一德也无。」师云:「古人因甚与么道?」主云:「古人与么道如何?」师敲椀子云:「会么?」主云:「不会。」师云:「且讲经著。」¶
因斋次,有僧侍立,师云:「儞还饱也未?」僧无语,师拈拄杖云:「拄杖却饱。」¶
游方遗录
师初参睦州踪禅师,州才见师来,便闭却门,师乃扣门,州云:「谁?」师云:「某甲。」州云:「作什么?」师云:「已事未明,乞师指示。」州开门一见便闭却。师如是连三日去扣门,至第三日州始开门,师乃拶入,州便擒住云:「道道。」师拟议,州托开云:「秦时𨍏轹钻。」师从此悟入。师到雪峰庄见一僧,师问:「上座今日上山去那?」僧云:「是。」师云:「寄一则因缘问堂头和尚,秖是不得道是别人语。」僧云:「得。」师云:「上座到山中,见和尚上堂众才集,便出握腕立地云:『这老汉项上铁枷何不脱却?』」其僧一依师教,雪峰见这僧与么道,便下座拦胸把住其僧云:「速道速道。」僧无对,雪峰托开云:「不是汝语。」僧云:「是某甲语。」雪峰云:「侍者将绳棒来。」僧云:「不是某语,是庄上一浙中上座教某甲来道。」云峰云:「大众!去庄上迎取五百人善知识来。」师次日上山,雪峰才见便云:「因什么得到与么地?」师乃低头,从兹契合。¶
师在雪峰时,有僧问雪峰:「如何是触目不会道,运足焉知路?」峰云:「苍天苍天。」僧不明,遂问师:「苍天意旨如何?」师云:「三斤麻,一匹布。」僧云:「不会。」师云:「更奉三尺竹。」后雪峰闻喜云:「我常疑个布衲。」¶
师行脚时见一座主,举在天台国清寺斋时,雪峰拈钵盂问某:「道得即与儞钵盂。」某云:「此是化佛边事。」峰云:「儞作座主奴也未得。」某云:「不会。」峰云:「儞问我,与儞道。」某始礼拜,峰便蹋倒,某得七年方见。师云:「是儞得七年方见。」主云:「是。」师云:「更与七年始得。」¶
师在浙中蕴和尚会里,一日因吃茶次,举蕴和尚垂语云:「见闻觉知是法,法离见闻觉知,作么生?」有傍僧云:「见定如今目前一切见闻觉知是法,法亦不可得。」师拍手一下,蕴乃举头,师云:「犹欠一著在。」蕴云:「我到这里却不会。」¶
师到共相,共相问:「什么处来?」师云:「雪岭来。」相云:「要急言句,举一则来。」师云:「前日典座来,和尚何不问他。」相云:「典座且置。」师云:「箭过新罗。」¶
师在岭中时,问卧龙和尚:「明己底人还见有己么?」龙云:「不见有己,始明得己。」又问:「长连床上学得底是第几机?」龙云:「第二机。」师云:「作么生是第一机?」龙云:「紧帩草鞋。」¶
师在岭中时,有僧问:「如何是法身向上事?」师云:「向上与儞道即不难,汝唤什么作法身?」僧云:「请和尚鉴。」师云:「鉴即且置,作么生说法身?」僧云:「与么与么?」师云:「此是长连床上学得底。我且问儞,法身还解吃饭么?」僧无语。后有僧举似梁家庵主,主云:「云门直得入泥入水。」资福云:「欠一粒也不得,剩一粒也不得。」¶
师在雪峰,与长庆西院商量,雪峰上堂云:「尽大地撮来,如粟米粒大,抛向面前。漆桶不会,打鼓普请看。」西院问师:「雪峰与么道,还有出头不得处么?」师云:「有。」院云:「作么生是出头不得处?」师云:「不可总作野狐精见解也。」又云:「狼藉不少。」又云:「七曜丽天。」又云:「南阎浮提,北欝单越。」¶
师一日与长庆举赵州无宾主话,雪峰当时与一蹋作么生?师云:「某甲不与么?」庆云:「儞作么生?」师云:「石桥在向北。」¶
师与长庆举石巩接三平话,师云:「作么生道,免得石巩唤作半个圣人?」庆云:「若不还价,争辨真伪。」师云:「入水见长人。」¶
师到洞岩,岩问:「作什么来?」师云:「亲近来。」岩云:「乱走作什么?」师云:「暂时不在。」岩云:「知过即得。」师云:「和尚乱走作什么?」¶
师到疎山,疎山问:「得力处道将一句来。」师云:「请和尚高声问。」山便高声问,师云:「和尚早朝吃粥么?」山云:「作么生不吃粥?」师云:「乱叫唤作么?」又因疎山示众云:「老僧咸通年已前,会得法身边事,咸通年已后,会得法身向上事。」师问:「承闻和尚咸通年已前会得法身边事,咸通年已后会得法身向上事,是不?」山云:「是。」师云:「如何是法身边事?」山云:「枯椿。」师云:「如何是法身向上事?」山云:「非枯椿。」师云:「还许学人说道理也无?」山云:「许儞说。」师云:「枯椿岂不是明法身边事,非枯椿岂不是明法身向上事?」山云:「是。」师云:「法身还该一切不?」山云:「作么生不该?」师指净瓶云:「法身还该这个么?」山云:「阇梨莫向净瓶边会。」师便礼拜。¶
师到曹山,山示众云:「诸方尽把格则,何不与他道一转语,教伊莫疑去。」师便问:「密密处为什么不知有?」山云:「秖为密密,所以不知有。」师云:「此人作么生亲近?」山云:「不向密密处。」师云:「不向密密处,还得亲近也无?」山云:「始得亲近。」师应喏喏。师问曹山:「如何是沙门行?」山云:「吃常住苗稼者。」师云:「便与么去时如何?」山云:「儞还畜得么?」师云:「学人畜得。」山云:「儞作么生畜?」师云:「著衣吃饭有什么难?」山云:「何不道披毛戴角?」师便礼拜。因瑫长老举菩萨手中执赤幡,问师:「作么生?」师云:「儞是无礼汉。」瑫云:「作么生无礼?」师云:「是儞外道奴也作不得。」¶
师到天童,童云:「儞还定当得么?」师云:「和尚道什么?」童云:「不会即目前包裹。」师云:「会即目前包裹。」¶
因见信州鹅湖上堂云:「莫道未了底人长时浮逼逼地,设使了得底人明得知有去处,尚乃浮逼逼地。」师下来举此语问首座:「适来和尚示众云:『未了底人浮逼逼地,了得底人浮逼逼地。』意作么生?」首座云:「浮逼逼地。」师云:「首座在此久住,头白齿黄,作这个语话。」首座云:「未审,上座又作么生?」师云:「要道即得,见即便见,若不见,莫乱道。」首座云:「秖如堂头道浮逼逼地,又作么生?」师云:「头上著枷,脚下著杻。」座云:「与么则无佛法也。」师云:「此是文殊普贤大人境界。」¶
师行脚时,有官人问:「还有定乾坤底句么?」师云:「苏噜苏噜悉哩萨诃。」¶
师到江州,有陈尚书请师斋,相见便问:「儒书中即不问,三乘十二分教自有座主,作么生是衲僧行脚事?」师云:「僧问几人来?」书云:「即今同上座。」师云:「即今且置,作么生是教意?」书云:「黄卷赤轴。」师云:「这个是文字语言,作么生是教意?」书云:「口欲谈而辞丧,心欲缘而虑忘。」师云:「口欲谈而辞丧,为对有言。心欲缘而虑忘,为对妄想。作么生是教意?」尚书无语,师云:「见说尚书看《法华经》是不?」书云:「是。」师云:「经中道:『一切治生产业,皆与实相不相违背。』且道,非非想天有几人退位?」书无语,师云:「尚书且莫草草,十经五论师僧抛却,却特入丛林,十年二十年尚不奈何,尚书又争得会。」尚书礼拜云:「某甲罪过。」¶
师到归宗,僧问:「大众云集,合谈何事?」宗云:「两两三三。」僧云:「不会。」宗云:「三三两两。」师却问其僧:「归宗意旨如何?」僧云:「全体与么来。」师云:「上座曾到潭州龙牙么?」僧云:「曾到来。」师云:「打野榸汉。」¶
师因干峰上堂云:「法身有三种病、二种光,须是一一透得,更须知有照用临时向上一窍在。」峰乃良久,师便出问:「庵内人为什么不见庵外事?」峰呵呵大笑,师云:「犹是学人疑处在。」峰云:「子是什么心行?」师云:「也要和尚相委。」峰云:「直须与么始解稳坐地。」师应喏喏。干峰示众云:「举一不得举二,放过一著落在第二。」师出众云:「昨日有人从天台来,却往径山去。」峰云:「典座来日不得普请。」便下座。师问干峰:「请师答话。」峰云:「到老僧也未?」师云:「与么则学人在迟也。」峰云:「与么那与么那。」师云:「将谓猴白,更有猴黑。」¶
师到灌溪,时有僧举灌溪语云:「十方无壁落,四面亦无门,净裸裸赤洒洒没可把。」问师:「作么生?」师云:「与么道即易,也大难出。」僧云:「上座不肯和尚与么道那?」师云:「儞适来与么举那?」僧云:「是。」师云:「儞驴年梦见灌溪么?」僧云:「某甲话在。」师云:「我问儞『十方无壁落,四面亦无门,净裸裸赤洒洒没可把。』儞道:『大梵天王与帝释商量个什么事?』」僧云:「岂干他事。」师喝云:「逐队吃饭汉。」¶
陈尚书问云居供养主云:「云居高低于弟子。」主无语。尚书问师,师云:「尚书莫教话堕。」¶
师在岭中时,问一老宿:「一切时中如何辨明?」老宿云:「唤什么作一切时中?」师云:「释迦老子道了也,弥勒犹自不知。」又见一老宿上堂云:「若是商量举觉,如当门利剑相似,一句下须有杀活始得。」师出众云:「和尚上堂多时,大众归堂。」老宿云:「道什么?」师云:「日月易流。」¶
师在岭中顺维那处起,彼时问:「古人竖起拂子放下拂子意旨如何?」维那云:「拂前见,拂后见。」师云:「如是如是。」又云:「是诺伊是不诺伊?」又云:「可知礼也。」¶
师闻洛浦勘僧云:「近离甚处?」僧云:「荆南。」浦云:「有一人与么去,还逢么?」僧云:「不逢。」浦云:「为什么不逢?」僧云:「若逢即头粉碎。」浦云:「阇梨三寸甚密。」师后于江西见其僧,乃问云:「还有此语不?」僧云:「有。」师云:「洛浦倒退三千里。」¶
师在灵树知圣大师会中为首座,时僧问知圣:「如何是祖师西来意?」圣云:「老僧无语。」却问僧:「忽然上碑合著得什么语?」时有数僧下语皆不契,圣云:「汝去请首座来。」洎师至,圣乃举前话问师,师云:「也不难。」圣云:「著得什么语?」师云:「有人问如何是祖师西来意,但云『师知。』」圣深肯。¶
大师遗表
伏闻:有限色身,讵免荣枯之叹;无形实相,孰云迁变之期。既风灯炬焰难留,在水月空华何适,罔避典彛之咎,将陈委蜕之词,臣中谢。伏念臣迹本寒微生,从草莽爰自髫齓,切慕空门,洁诚誓屏于他缘,锐志唯探于内典,其或忘餐待问、立雪求知,困风霜于十七年间、涉南北于数千里外,始见心猿罢跳、意马休驰,身隈韶石之云、头变楚山之雪,以至荣逢景运,屡沐天波,诘道谈空,誓答乾坤之德,开蒙发滞,星驰云水之徒,获扬利益之因,逈自圣明之泽,加以联叨凤诏、累对龙庭,继奉颁宣、重叠庆赐,抚躬惆怅,殒命何酬!不谓臣驽马年衰,难胜睿渥,遽萦沦于疲瘵,唯待尽于朝昏。星汉程遥,遐眄而才瞻北极;波涛去速,回眸而已逐东流。伏愿,凤历长春,扇皇风于拂石之劫;龙图永固,齐寿考于芥子之城。臣限余景无时,微躬将谢,不获奔辞丹阙、祝别彤庭,臣无任瞻天恋圣,激切屏营之至,谨奉表以闻。¶
遗诫
夫先德顺化,未有不留遗诫,至若世尊将般涅槃,亦遗教勅。吾虽无先圣人之德,既忝育众一方殆尽,不可默而无示。吾自居灵树,及徙当山,凡三十余载,每以祖道寅夕激励,汝等或有言句布在耳目,具眼者知,切须保任。吾今已衰迈,大数将绝,刹那迁易,顷息待尽。然沦溺生死,几经如是,非独于今矣。吾自住持已来,甚烦汝等辅赞之劳,但自知愧耳。吾灭后,置吾于方丈中,上或赐塔额,秖悬于方丈,勿别营作,不得哭泣孝服广备祭祀等,是吾切意。盖出家者,本务超越,毋得同俗。其住持等事,皆仍旧贯,接诸来者无失常则,诸徒弟等仰从长行训诲,凡系山门庄业什物等,并尽充本院支用,勿互移属他寺。教有明旨,东西廊物,尚不应以互用,汝当知矣。或能遵行吾诫,则可使佛法流通、天神摄卫,不负四恩、有益于世;或违此者,非吾眷属。勉旃勉旃。大期将迫,临行略示遗诫,努力努力,好住。还会么?若不会,佛有明教依而行之。¶
云门山光泰禅院匡真大师行录
师讳文偃,姓张氏,世为苏州嘉兴人,寔晋王冏东曹参军翰十三代孙也。师夙负灵姿,为物应世,故才自髫齓,志尚率己厌俗,遂依空王寺志澄律师,出家为弟子。以其敏质生知、慧辩天纵,凡诵诸典无烦再阅,澄深器美之。及长,落䰂禀具于毘陵坛,后还澄左右侍讲数年,赜穷《四分》旨。既毘尼严净,悟器渊发,乃辞澄谒睦州道踪禅师,踪黄檗之裔也。知道不偶世,引己自处,潜居古伽蓝,虽揖世高蹈,而为世所慕,凡应接来者,机辩峭捷无容伫思。师初往参,三扣其户,踪才启关,师拟入,踪托之云:「秦时𨍏轹钻。」因是释然朗悟,既而咨参数载,深入渊到。踪知其神器充廓,觉辕可任,因语之曰:「吾非汝师。今雪峰义存禅师,可往参承之,无复留此。」师依旨入岭造雪峰,温研积稔,道与存契,遂密以宗印付师,由是回禀存焉。师参罢出岭,遍谒诸方,核穷殊轨,锋辩险绝,世所盛闻。后抵灵树知圣禅师道场,知圣夙已忆其来,忽鸣鼓告众,请往接首座,时师果至。先是知圣住灵树凡数十年,堂虚首席,众屡请命上座,知圣不许,甞曰:「首座才游方矣。」及师至,始命首众焉。洎知圣将示灭,欲师踵其席,乃潜书秘函中,谓门弟子曰:「吾灭后,上或幸此,请以遗。」上果会驾幸山,知圣预测上至,乃升堂加趺而终,及帝至已灭矣。帝询师遗示,门人出函奉之,上启函得书,云「人天眼目,堂中上座。」帝乃勅刺史何希范,具礼命师,以袭法会。上于是钦美之,累召至阙,每所顾问,酬答响应,帝愈揖服,遂赐紫袍师名。后徙居云门山,鼎革废址大新栋宇,师自衡踞祖域凡二纪有半,风流四表大弘法化,禅徒凑集,登门入室者莫可胜纪,今白云山实性大师,乃其甲也。师以干和七年己酉四月十日顺寂,夙具表以辞帝,兼述遗诫,然后加趺而逝。寻奉勅赐塔额,以师遗旨令置全躯于方丈中,或上赐塔额,秖悬于方丈,勿别营作,门人乃依教,瘗师于丈室,以为塔焉。师先付法于弟子实性,俾绍觉场,佥议为实性已传道育徒,乃革命在会门人法球,以继师席。¶
呜呼世导云灭矣,擿植冥行者,何所从适哉!岳幸参目师之余化,知师所为之大略,敢不书之以贻方来。时己酉岁,孟夏月二十有五日,雷岳录。¶
请疏
弟子韶州防御使,兼防遏指挥使,权知军州事,银青光禄大夫,检校兵部尚书,御史大夫上柱国何希范,洎阖郡官僚等,请灵树禅院第一座偃和尚,恭为皇帝陛下开堂说法,上资圣寿者。窃以伽跋西来,克兴大乘之教;达磨东至,乃传心印之宗,然法炬以烛幽,运慈舟而济溺。伏惟和尚,慧珠奋彩、心镜发辉,性海深沉,不可以识识;言泉玄奥,不可以智知,能造一相之门、回出六尘之境。灵树禅院者,敻古灵踪,最上胜概,自知圣大师顺世,密授付嘱之词,皇帝巡狩,荣加宠光之命,足可以为祇园柱础、梵苑梯航,缁徒虔心以归依,仕庶精诚而信仰。希范叨权使命,谬治名藩,幸逢法匠之风,请踞方丈之室,愿以广济为益,无将自利处怀,少狥披蓁之徒,伫集如云之众。俯从所请,即具奏闻。¶
师归寂后十七载,感梦于雄武军节度推官阮绍庄。绍庄梦师以拂子招曰:「与吾寄语秀华宫使特进李托,奏请开塔。吾久蔽塔中,宜令暂出。」时托奉使韶阳监,修营诸寺,因得绍庄之语,乃以所梦闻上,寻奉勅令韶州刺史梁延鄂,同托请云门山开塔,果见马容如昔,髭䰂犹生,遂具表闻奉。复奉勅令托迎真身赴阙,留内庭供养逾月,乃送还塔,仍改寺为大觉,谥大慈云匡真弘明禅师。¶
颂云门三句语(并余颂八首)
函盖乾坤
截断众流
随波逐浪
三句外别置一颂
褒贬句
辨亲疎
辨邪正
通宾主
抬荐商量
提纲商量
据实商量
委曲商量
住福州鼓山圆觉宗演校勘板在福州鼓山王溢刊。¶