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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慧普觉禅师语录 · 卷 10

大慧普觉禅师语录

大慧普觉禅师语录卷第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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颂古

世尊未离兜率已降王宫,未出母胎度人已毕。颂云:

「利刃有蜜不须舐,蛊毒之家水莫甞,不舐不尝俱不犯,端然衣锦自还乡。」

世尊初生,一手指天一手指地,云天上天下唯我独尊。颂云:

「老汉才生便著忙,周行七步似颠狂,赚他无限痴男女,开眼堂堂入镬汤。」

世尊拈华。颂云:

「拈起一枝华,风流出当家,若言付心法,天下事如麻。」

外道问佛。颂云:

「两处牢关击不通,纤尘不动自乖宗,忽然业镜百杂碎,黄面瞿昙失却踪。」

达磨面壁。颂云:

「金鼇一掣沧溟竭,徒自悠悠泛小舟,今日烟波无可钓,不须新月更为钩。」

二祖安心。颂云:

「觅心无处更何安,嚼碎通红铁一团,纵使眼开张意气,争如不受老胡谩。」

女子出定。颂云:

「出得出不得,是定非正定,罔明与文殊,丧却穷性命。」

马祖三十年不少盐酱。颂云:

「见得分明识得亲,举来犹自涉涂程,直饶不犯毫芒者,也是拈䭔舐指人。」

百丈再参马祖。颂云:

「马驹喝下丧家风,四海从兹信息通,烈火焰中捞得月,巍巍独坐大雄峰。」

国师三唤侍者。颂云:

「哑子得梦与谁说,起来相对眼麻弥,已向人前输肺腑,从教他自觅便宜。」

沩山有句无句。颂云:

「若将此语定纲宗,孤负明招独眼龙,笑里忽分泥水路,方知千里共同风。」

明招虎生七子。颂云:

「第七於菟没尾巴,食牛之气已堪夸,丛林悱悱争唇吻,几个行人得到家。」

南泉,不是心、不是佛、不是物。颂云:

「倒腹倾肠说向君,不知何故尚沉吟,而今便好猛提取,付与世间无事人。」

南泉,心不是佛、智不是道。颂云:

「雨散云收后,崔嵬数十峰,倚襕频顾望,回首与谁同。」

黄檗,汝等诸人尽是噇酒糟汉。颂云:

「身上著衣方免寒,口边说食终不饱,大唐国里老婆禅,今日为君注破了。」

临济凡见僧入门便喝。颂云:

「入门便喝,全无巴鼻,引得儿孙,弄粥饭气。」

麻谷问临济十二面观音。颂云:

「昧却当阳个一著,牵来拽去互施呈,不知阴却王维手,更有何人画得成。」

临济问僧:「甚么处来?」僧便喝,济便揖坐,僧拟议,济便打。又一僧来,济竖起拂子,僧礼拜,济便打。复见僧来亦竖起拂子,僧不顾,济亦打。颂云:

「五月五日午时书,赤口毒舌尽消除,更饶急急如律令,不须门上画蜘蛛。」

临济无位真人。颂云:

「脑后见腮村僧,大开眼了作梦,虽然趁得老鼠,一棒打破油瓮。」

赵州访临济。颂云。

「一人眼似鼓槌,一人头如木杓,两个老,不识羞,至今无处安著。」

南泉平常心是道。颂云:

「劝君不用苦劳神,唤作平常转不亲,冷淡全然没滋味,一回举起一回新。」

赵州使得十二时。颂云:

「使得十二时辰,呼来却教且去,倚官挟势欺人,茫茫无本可据。」

赵州访茱萸。颂云:

「深浅聊将拄杖探,忽然平地起波澜,倾湫倒岳惊天地,到海方知彻底干。」

赵州一日从殿上过,乃唤侍者一声,侍者应诺,州云:「好一殿功德。」侍者无对。颂云:

「好一殿功德,总是过去佛,百福相严身,不使栴檀刻,日日香烟夜夜灯,看来当甚干萝卜。」

赵州问投子:「大死底人却活时如何?」投子云:「不许夜行,投明须到。」颂云:

「禾黍不阳艳,竞栽桃李春,飜令力耕者,半作卖华人。」

赵州勘婆。颂云:

「天下禅和说勘破,争知赵州已话堕,引得儿孙不丈夫,人人点过冷地卧。」

赵州问南泉:「知有底人向甚么处去?」泉云:「山前檀越家作一头水牯牛去。」州云:「谢师答话。」泉云:「昨夜三更月到窓。」颂云:

「度体裁衣,量水打碓,毫发不差,且居门外。」

赵州一日在方丈内,闻沙弥喝参,州向侍者云:「教伊去。」侍者才教去,沙弥便珍重。州向傍僧云:「沙弥得入门,侍者在门外。」颂云:

「飋飋风松,萧萧雨桧,师子咬人,韩獹逐块。」

赵州一日在东司上,见文远过,遂唤云:「文远。」远应诺,州云:「东司上不可与尔说佛法。」颂云:

「赵州有密语,文远不覆藏,演出大藏教,功德实难量。」

赵州一日共文远行次,忽指面前地云:「这里好造个巡铺。」远便近前展两手云:「把将公验来。」州与一掌,远云:「公验分明过。」颂云:

「一正一邪,一倒一起,文远赵州,靴里动指。」

赵州一日在佛殿上,见文远礼佛,以拄杖打一下,远云:「礼佛也是好事。」州云:「好事不如无。」颂云:

「文远修行不落空,时时瞻礼紫金容,赵州拄杖虽然短,脑后圆光又一重。」

赵州狗子无佛性。颂云:

「有问狗佛性,赵州答曰无,言下灭胡族,犹为不丈夫。」

赵州云:「金佛不度𬬻,木佛不度火,泥佛度不水,真佛内里坐。」颂云:

「九十七种妙相,顾陆笔端难状,赵州眼目精明,觑见心肝五藏。」

青州布袗。颂云:

「青州七斤衫,尽力提不起,打破赵州关,总是自家底。」

镇州萝卜。颂云:

「参见南泉王老师,镇州萝卜更无私,拈来塞断是非口,雪曲阳春非楚词。」

赵州有佛处不得住。颂云:

「有佛处不得住,生铁称锤被虫蛀,无佛处急走过,撞著嵩山破灶堕。三千里外莫错举,两个石人相耳语,恁么则不去也,此语已行遍天下。摘杨华,摘杨华,唵嚤呢哒哩吽㗶咤。」

赵州问僧:「甚么处来?」僧云:「雪峰来。」州云:「雪峰有何言句示人?」僧云:「雪峰寻常道:尽大地是沙门一只眼,汝等诸人向甚么处屙?」州云:「上座若回,寄个锹子去。」颂云:

「涂路波咤数十州,传言送语当风流,不知脚下泥生刺,蹋著锥人脚指头。」

保寿问胡钉铰。颂云:

「直饶钉得遮一缝,点检将来非好手,可怜两个老禅翁,却向俗人说家丑。」

疎山造寿塔。颂云:

「凿坏十方常住地,三钱使尽露尸骸,罗山古佛虽灵验,未免将身一处埋。」

罗山在禾山,送同行矩长老出门次,山把拄杖面前一撺,矩无对,山云:「石牛拦古路,一马勿双驹。」后有僧举似疎山,山云:「石牛拦古路,一马生三寅。」颂云:

「出门握手话分携,古路迢迢去莫追,却笑波心遗剑者,区区空记刻舟时。」

德山托钵。颂云:

「一挝涂毒闻皆丧,身在其中总不知,八十翁翁入场屋,真诚不是小儿嬉。」

云门云:「世界恁么广阔,为甚闻钟声披七条?」颂云:

「钟声披起欝多罗,碧眼胡儿不奈何,一箭双雕随手落,拈来元是栅中鹅。」

德山见僧入门便棒。颂云:

「入门便棒,郎当不少,依而行之,胡麻厮缴。」

百丈野狐。颂云:

「不落不昧,石头土块,蓦路相逢,银山粉碎,拍手呵呵笑一场,明州有个憨布袋。」

深明二上座同行,见鱼跳出网。颂云:

「俊哉一跃透重渊,霹雳追之去不还,却笑龙门烧尾者,依前点额在波澜。」

南泉打破粥锅。颂云:

「南泉打破闲家具,浩浩诸方作话看,今日为君重举过,明明历历不颟顸。」

首山竹篦。颂云:

「背触非遮护,明明直举扬,吹毛虽不动,遍地是刀枪。」

瑞岩唤主人公。颂云:

「瑞岩家风,唤主人公,昨夜南山,虎咬大虫。」

兴化同参相见。颂云:

「镆鎁在握,天魔胆落,明眼衲僧,休更卜度。」

兴化打克宾。颂云:

「丹生生𬸚𬸦,师子产狻猊,棒下摩醯眼,徒夸第一机。」

兴化紫罗帐里撒真珠。颂云:

「对众全提摩竭令,岂是闲开两片皮,喝下瞎驴成队走,梦中推倒五须弥。」

兴化上堂云:「今日不用如何若何,便请单刀直入,兴化为尔证据。」时有旻德长老,出众礼拜,起来便喝,化亦喝,德又喝,化又喝,德礼拜归众,化云:「适来若是别人,三十棒一棒也较不得。何故?为他旻德会一喝不作一喝用。」颂云:

「暗中携手上高山,及至天明各自行,无限中涂未归客,明明开眼堕深坑。」

三圣云:「我逢人即出,出则不为人。」兴化云:「我逢人即不出,出则便为人。」颂云:

「阳焰何曾能止渴,画饼几时充得饥,劝君不用栽荆棘,后代儿孙惹著衣。」

南泉见邓隐峰来,指净瓶云:「净瓶是境,尔不得动著境,与我将水来。」峰将净瓶倾水于南泉面前,泉便休。归宗云:「邓隐峰也是乱泻。」颂云:

「眼中无翳休挑刮,镜上无尘不用磨,信脚出门行大路,横担拄杖唱山歌。」

石头云:「恁么也不得,不恁么也不得,恁么不恁么总不得。」颂云:

「好个话端,阿谁解举,举得十分,未敢相许。」

三圣问雪峰透网金鳞。颂云:

「全死中全活,全活中全死,一个讶郎当,一个福建子。」

夹山境。颂云:

「境话会来虽未是,却问如今作么生,清凉元本鼻头直,夹山依旧两眉横。」

睦州担板。颂云:

「睦州担板,那容眨眼,阔狭短长,不须增减。」

僧问睦州:「一气还转得一大藏经也无。」州云:「有甚饆锣䭔子快下将来。」颂云:

「一气转一大藏教,顿渐偏圆权与实,无边妙义炳然彰,元来一字也不识。」

临济会中,两堂首座齐下喝,僧问:「还有宾主也无?」济云:「宾主历然。」颂云:

「以平报不平,王法本无亲,临济虽明眼,也是黄龙精。」

普化明头来明头打。颂云:

「先师会里呈真处,临济堂前吃菜时,连此三回露拴索,咄这缘台盘乞儿。」

明招一日天寒上堂,大众才集,招云:「风头稍硬,不是尔安身立命处,且归煖室商量。」便归方丈。大众随至立定,招云:「才到煖室便见瞌睡。」以拄杖一时趁下。颂云:

「夜半明星当午现,愚夫犹待晓鸡鸣,可怜自屎不知臭,又欲重新拈似人。」

保寿开堂。颂云:

「提起须弥第一槌,电光石火太迟迟,象王行处狐踪绝,师子咆哮百兽危。」

古德庄上吃油糍。颂云:

「和尚不赴堂,庄主谢临屈,一字入公门,九牛撤不出。」

玄沙云:「若论此事,喻一片田地,四至界分,结契卖与诸人了也,只有中心树子犹属老僧在。」颂云:

「祖父田园都卖了,四边界至不曾留,奈何犹有中心树,恼乱春风卒未休。」

首山新妇骑驴阿家牵。颂云:

「新妇骑驴阿家牵,步步相随不著鞭,归到画堂人不识,从今嬾更出门前。」

乌臼见玄绍二上座来,遂问:「二禅伯近离甚么处?」僧云:「江西。」臼便打。僧云:「久向和尚有此机要。」臼云:「尔既不会,第二个近前来。」僧拟议,臼亦打云:「同坑无异土,参堂去。」颂云:

「猛焰不容蚊蚋泊,大海那能宿死尸,任是三头并六臂,望风无不竖降旗。」

云门干屎橛。颂云:

「云门干屎橛,全超法报化,无事出山游,百钱杖头挂。」

云门须弥山。颂云:

「巍巍一座大弥卢,荷负非干气力麁,纵使不随言语会,却来当面受涂糊。」

大愚锯解称锤。颂云:

「问佛如何是,宗师即便酬,称锤将锯解,言外度迷流。」

僧问兴化:「四方八面来时如何?」化云:「打中间底。」僧便礼拜,化云:「兴化今日赴个村斋,向来中路撞著一阵卒风暴雨,却向古庙里闪避得过。」颂云:

「古庙里头回避得,纸钱堆畔暗嗟吁,闲神野鬼皆惊怕,只为渠侬识梵书。」

雪峰望州亭相见。颂云:

「望州乌石与僧堂,业识茫茫不可当,提起衲僧拄杖子,五湖四海沸如汤。」

夹山,目前无法,意在目前,不是目前法,非耳目之所到。颂云:

「痴人面前休说梦,生铁团上须寻缝,明明说与却佯聋,只管外边闲打閧。」

无业国师云:「若一毫头凡圣情念未尽,不免入驴胎马腹里去。」白云端和尚云:「设使一毫头凡圣情念净尽,亦未免入驴胎马腹里去。」颂云:

「移身不移步,移步不移身,走却金师子,捉得玉麒麟。」

灵云见桃华。颂云:

「总道见桃华悟道,此语不知还是无,茫茫宇宙人无数,那个男儿是丈夫。」

玄沙云:「谛当甚谛当,敢保老兄未彻在。」颂云:

「打破鬼门关,日轮正当午,一箭中红心,大地无寸土。」

洞山云:「言无展事,语不投机,承言者丧,滞句者迷。」颂云:

「言无展事,语不投机,承言者丧,滞句者迷。逢人不得错举。」

举道者访琅琊。颂云:

「夺得骊珠即便回,小根魔子尽疑猜,拈来抛向洪波里,撒手大家空去来。」

僧问风穴:「语默涉离微,如何通不犯?」穴云:「常忆江南三月里,鹧鸪啼处百华香。」颂云:

「忽尔出门先见路,才方洗脚便登船,神仙秘诀真堪惜,父子虽亲不可传。」

赵州访道吾,吾见来,著豹皮裩,把吉撩棒,在三门前等候,才见州来,便高声唱喏而立,州云:「小心祇候著。」吾又唱喏一声而去。颂云:

「有礼有乐,有唱有酬,人平不语,水平不流。」

临济迁化时示众云:「吾灭后不得灭却吾正法眼藏。」三圣出云:「争敢灭却和尚正法眼藏?」济云:「已后有人问尔,向他道甚么?」三圣便喝,济云:「谁知吾正法眼藏向遮瞎驴边灭却。」颂云:

「瞎驴一跳众皆惊,正法那堪付与人,三要三玄俱丧尽,堂堂摆手出重城。」

僧问干峰:「十方薄伽梵,一路涅槃门。」颂云:

「撦破云门一柄扇,抝折干峰一条棒,二三千处管弦楼,四五百条华柳巷。」

云门大师云:「闻声悟道,见色明心,作么生是闻声悟道、见色明心?」乃云:「观世音菩萨将钱来买糊饼。放下手云:『元来只是馒头。』」颂云:

「见色明心事已差,闻声悟道更交加,观音妙智慈悲力,荆棘林生优钵华。」

云门大师拈起拄杖,举:「教云:『凡夫实谓之有,二乘析谓之无,缘觉谓之幻有,菩萨当体即空。』」乃云:「衲僧见拄杖,但唤作拄杖,行但行,坐但坐,总不得动著。」颂云:

「剔开金殿锁,撞动玉楼钟,泣露千般草,吟风一样松。」

陆亘大夫问南泉:「肇法师也甚奇怪,解道天地与我同根,万物与我一体。」泉指庭前华召大夫云:「时人见此一株华,如梦相似。」颂云:

「天地同根伸一问,未曾抬步已亡家,无阴阳处华重发,玉本无瑕却有瑕。」

玄沙三种病人。颂云:

「玄沙三种病人话,透出云门六不收,莫待是非来入耳,从前知己返为雠。」

玄沙见新到才礼拜,沙云:「因我得礼尔。」颂云:

「夫子不识字,达磨不会禅,玄沙无此语,切莫妄流传。」

南院上堂云:「赤肉团上壁立千仞。」时有僧问:「赤肉团上壁立千仞,岂不是和尚道?」院云:「是。」僧便掀倒禅床,院云:「尔看这瞎汉乱做。」僧拟议,院便打趁出院。颂云:

「赤肉团边用得亲,主宾有理各难伸,两个驼子相逢著,世上如今无直人。」

百丈侍马祖游山归,忽然哭,同事问云:「忆父母耶?」丈云:「无。」同事云:「被人骂耶?」丈云:「无。」同事云:「哭作甚么?」丈云:「问取和尚。」同事往问马祖,祖云:「尔去问取他。」同事回至寮中见百丈呵呵大笑,同事云:「适来为甚么哭,如今为甚么笑?」丈云:「适来哭,而今笑。」同事罔然。颂云:

「有时笑兮有时哭,悲喜交并暗催促,此理如何举向人,断弦须得鸾胶续。」

杨岐和尚问僧:「栗棘蓬尔作么生吞,金刚圈尔作么生跳?」颂云:

「金刚圈,栗棘蓬,玄沙三种病,石巩一张弓, 直截为君说,新罗在海东。」

僧问杨岐:「如何是佛?」岐云:「三脚驴子弄蹄行。」僧云:「便恁么去时如何?」岐云:「湖南长老。」颂云:

「杨岐一头驴,只有三只脚,潘阆倒骑归,攧杀黄幡绰。」

僧问青原思和尚:「如何是佛法大意?」原云:「庐陵米作么价?」颂云:

「老青原没缝罅,问佛法酬米价,差毫厘成话𣠽,无面目得人怕。」

僧问岩头:「古帆未挂时如何?」头云:「后园驴吃草。」颂云:

「后园驴吃草,一老一不老,蓦地撞出来,鬪凑得恰好。」

僧问岩头:「古帆未挂时如何?」头云:「小鱼吞大鱼。」颂云:

「小鱼吞大鱼,直路太萦纡,古帆休更问,处处得逢渠。」

僧问五祖演和尚:「如何是临济下事?」祖云:「五逆闻雷。」颂云:

「五逆闻雷,曾参颜回,一粒豆子,爆出冷灰。」

僧问圜悟和尚:「如何是佛?」悟云:「口是祸门。」颂云:

「口是祸门,电激雷奔,娑竭出海,震动乾坤。」

佛眼和尚读灵源十二时歌,有偈云:「一日日,一时时,龙门老,心自知。」颂云:

「日日日日,时时时时,违时失候,个老古锥。」

南禅师云:「钟楼上念赞,床脚下种菜时如何?」黄檗胜禅师云:「猛虎当路坐。」颂云:

「直出直入,当面不识,更拟如何,著甚死急。」

二十四祖尊者因罽宾国王秉剑于前曰:「师得蕴空否?」曰:「已得。」曰:「既得蕴空,离生死否?」曰:「已离。」曰:「既离生死,可施我头否?」曰:「身非我有,岂况于头?」王便斩之,白乳涌高数尺,王臂自堕。颂云:

「杀人须是杀人汉,当下一刀成两段,头臂虽亏剑刃锋,何似秦时𨍏轹钻。」

芭蕉拄杖。颂云:

「十字街头,现成行货,拟欲商量,漆桶蹉过。」

汾阳十智同真。颂云:

「兔角龟毛眼里栽,铁山当面势崔嵬,东西南北无门入,旷劫无明当下灰。」

云门抽顾颂鉴咦。颂云:

「云门鉴咦,少有人知,咄,无孔铁锤。」

庞居士问马大师:「不与万法为侣者是甚么人?」大师云:「待汝一口吸尽西江水即向汝道。」颂云:

「一口吸尽西江水,甲乙丙丁庚戊己,咄咄咄! 啰啰哩。」

《法华经》云:「大通智胜佛,十劫坐道场,佛法不现前,不得成佛道。」颂云:

「燕坐道场经十劫,一一从头俱漏泄,世间多少守株人,掉棒拟打天边月。」

《维摩经》云:「其施汝者不名福田,供养汝者堕三恶道。」颂云:

「独坐许谁知,青山对落晖,华须连夜发,莫待晓风吹。」

《圆觉经》云:「居一切时不起妄念,于诸妄心亦不息灭,住妄想境不加了知,于无了知不辩真实。」颂云:

「荷叶团团团似镜,菱角尖尖尖似锥,风吹柳絮毛毬走,雨打梨花蛱蝶飞。」

《楞严经》云:「见见之时,见非是见,见犹离见,见不能及。」颂云:

「春至自开华,秋来迁落叶,黄面老瞿昙,休摇三寸舌。」

《文殊菩萨所说经》云:「清净行者不入涅槃,破戒比丘不入地狱。」颂云:

「壁上安灯盏,堂前置酒台,闷来打三盏,何处得愁来。」

《楞伽经》云:「五法三自性二种无我。」颂云:

「

陕府铁牛白癞,嘉州大像耳聩,两个病痛一般,咄哉漆桶不快。」

殃崛摩罗尊者,于一长者家持钵,适值其家妇人产难,长者遂白尊者曰:「尊者是佛弟子,如何救得我家产难?」尊者云:「我乍入道,未能相救,当去问佛。」尊者往见佛具陈斯事,佛言:「汝但去说:『我自从贤圣法来,未曾杀生。』」尊者依佛所说往告长者,妇人闻之,当时分免。颂云:

「华阴山前百尺井,中有寒泉彻骨冷,谁家女子来照影,不照其余照斜领。」

浮杯和尚因凌行婆问:「尽力道不得底句,分付阿谁?」杯云:「浮杯无剩语。」婆云:「未到浮杯,不妨疑著。」杯云:「别有长处,不妨拈出。」婆歛手哭云:「苍天中更添冤苦。」杯无语,婆云:「语不识偏正,理不知倒邪,为人即祸生。」颂云:

「掌内摩尼曾不顾,谁能护惜娘生袴,浮杯不会老婆禅,直至如今遭点污。」

后有僧举似南泉,泉云:「苦哉浮杯,被这老婆摧折一上。」婆闻笑云:「王老师犹少机关在。」时有幽州澄一禅客,乃问婆:「南泉为甚少机关?」婆哭云:「可悲可痛。」澄一罔措,婆乃问:「会么?」澄一合掌而立,婆云:「猗死禅和,如麻似粟。」后澄一举似赵州,州云:「我若见这臭婆,问教口哑。」澄一云:「未审和尚怎生问他?」州便打,澄一云:「为甚却打某甲?」州云:「似这猗死禅和,不打更待何时?」颂云:

「电光石火尚犹迟,猗死禅和那得知,转面回头拟寻讨,夕阳已过绿梢西。」

婆闻却云:「赵州合吃婆手中棒。」州闻哭云:「可悲可痛。」婆闻乃叹云:「赵州眼光烁破四天下。」州闻令人去问云:「如何是赵州眼?」婆乃竖起拳,州闻乃作颂送云:「当机觌面提,觌面当机疾,报尔凌行婆,哭声何得失?」婆答云:「哭声师已晓,已晓复谁知,当时摩竭令,几丧目前机。」颂云:

「眼光烁破四天下,婆子拳头没缝罅,当机觌面事如何,猛虎脊梁谁解跨。」

南泉云:「三世诸佛不知有,狸奴白牯却知有。」颂云:

「三世诸佛不知有,老老大大外边走,眼皮盖尽五须弥,大洋海里飜筋斗(一)。狸奴白牯却知有,瀑布不溜青山走,堪笑无端王老师,错认簸箕作熨斗(二)。」

临济问寺主:「甚么处去来?」云:「州中粜黄米去来。」济以拄杖画一画云:「还粜得这个么?」生便喝,济便打。次典座至,济乃举似典座,座云:「寺主不会和尚意。」济云:「尔又作么生?」座礼拜,济亦打。颂云:

「一堆红焰亘晴空,不问金鍮铁锡铜,入里尽教成水去,那容蚊蚋泊其中。」

五祖和尚举:「僧问赵州:『如何是祖师西来意?』州云:『庭前柏树子。』『恁么会便不是了也。』『如何是祖师西来意?』『庭前柏树子。』『恁么会方始是。』」颂云:

「崎崎岖岖平坦坦,平坦坦处甚崎岖,蓦地跛驴能蹴蹋,抹过追风天马驹。」

师室中常举竹篦问学者曰:「唤作竹篦则触,不唤作竹篦则背。」众下语皆不契,因僧请益,复成五颂示之。颂云:

「云门举起竹篦,开口知君话堕,上方香积不餐,甘伏食人涕唾(一)。云门举起竹篦,禅和切忌针锥,鸾凤不栖荆棘,𮭗𮭗偏守空池(二)。云门举起竹篦,通身带水拕泥,奉报参玄上士, 撒手悬崖勿迟(三)。云门举起竹篦,拟议知君乱统,直饶救得眼睛,当下失却鼻孔(四)。云门举起竹篦,露出心肝五脏,可怜猗死禅和,犹自魂飞胆丧(五)。」